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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前司设在断天关外侧的旧城里。
这里没有总库那种高墙,入口只立着一块黑色石碑,刻着四个字:深渊禁入。
秦风一行到达时,门口排了不少人。
有人抱着材料等审批,有人坐在台阶上打瞌睡,还有几个穿前线制式护甲的修士,低声讨论最近的裂缝异动。
苏清雪看了一眼队伍,走向旁边的特派窗口。
“我们申请进入裂缝缓冲区,办理主令核心追索路引。”
窗口后的男人抬起头,先看了看她,再看向她身后的队伍。
秦风、沈半夏、钱绍、周野、吴杰、苏烈。
他认出其中几个人后,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清回源?”
“是。”
“你们不是已经拿到全域特派监督通行令了吗?”
“所以才来办理执行备案。”
苏清雪把三册卷宗放到台面上。
“《裂缝本体追索》执行卷、四万一千三百亿历史追索令、主令核心归还申请、天机阁总库终审裁定,以及中立共管端授权文件。请登记。”
男人没有伸手接。
“这类申请要找齐司长。”
“齐万山?”
“渊前司现任接待与调度负责人。”
秦风看了他一眼。
“请通知。”
男人这才取出一块传讯牌,向里面说了几句。
过了半盏茶,院内才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齐万山穿深灰色前线执事服,腰间挂着三枚权限牌。
他走路不快,手压在最上面那枚牌子上,进门时还回头看了眼院墙后的传讯阵。
这点动作被秦风看见了。
齐万山不是不想接这份文书,他是在等。
等上面给他一句话。
可传讯阵没给。
“秦先生,苏总。”
齐万山来到窗口前,先客气地点了点头。
“总库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们这次要进的是裂缝缓冲区,不是普通勘验区。前线情况复杂,不能只凭一份通行令就进去。”
苏清雪问道:“通行令由最高仲裁处核发,渊前司准备不执行?”
“不是不执行。”
齐万山看了眼卷宗。
“只是执行范围需要重新确认。你们是民营商号,不具备深层裂缝作业资质,最多进入丙级缓冲区。”
“主令核心追索令写的是全域追索。”
“追索和作业是两回事。”
“我们不要求接管前线,也不要求改变防护结构,只要求进入指定区域,寻找主令核心及其关联设施。”
“这仍然涉及深层设施。”
齐万山说得很慢,每句话都留有后路。
秦风没有插话。
他在看齐万山身后的调度屏。
屏幕上有一条红线,显示的是深层缓冲区的封锁状态。
红线旁边的更新时间是昨日,但右下角的辅助时间在不断跳动。
这说明主数据被锁了,现场数据还在更新。
渊前司并没有关闭深层区域。
他们只是不给清回源看。
齐万山从桌下取出一份文件,放到苏清雪面前。
“你们坚持申请,可以先签这个。”
苏清雪低头看了一遍。
文件标题是《极险自负免责状》。
表面内容并不复杂,写的是裂缝环境危险,申请方须自行承担人员伤亡和设备损失。
可再往下看,条款开始变了。
裂缝既有事故产生的后果,由申请方承担。
前线监测系统误触造成的损失,由申请方承担。
物资损毁、运输中断和补给延误,由申请方承担。
申请方进入指定区域,自动视为独立作业方,渊前司不再承担现场调度责任。
苏清雪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这不是免责状。”
齐万山抬头。
“这是前线统一格式。”
“统一格式也不能把既有事故转给申请方。”
“裂缝本来就有风险。”
“风险和责任不是一回事。”
苏清雪把文件推回去。
“我们可以承担自已造成的风险,也可以对主动改变结构、擅自操作设备造成的后果负责。但你这份文件没有区分既有风险和执行风险,等于把前线过去所有事故都写到申请方头上。”
齐万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前线没有精力逐项划分。”
“那就不要让申请方签空白责任。”
“苏总,这不是空白。”
“那你解释一下这一条。”
苏清雪指向第二款。
“监测系统误触,指谁误触?系统误触前有没有维护缺陷?你们的设备长期缺少校验,任何异常都能算到我们头上?”
齐万山没有回答。
后面几个等待审批的人慢慢安静下来。
有人认出了秦风等人,开始往这边看。
秦风拿起周野递来的记录晶片。
“记录窗口时间。”
周野点开晶片。
“已开始。”
“受理编号。”
“申请号还没给。”
秦风看向齐万山。
“请提供受理编号。”
齐万山捏了捏权限牌。
“现在还在初审。”
“那就请说明初审结论。”
“主体资质不足。”
“请写下来。”
齐万山看着他。
秦风语气很平常。
“是清回源不具备进入资格,还是渊前司拒绝执行主令核心追索令?这两种说法后果不同。”
齐万山的脸色变了点。
“我刚才说了,深层作业有风险。”
“前线安全限制,请写清限制依据和期限。”
秦风把笔推到他面前。
“主体资质问题,渊前司是否愿意承担延误追索的责任?”
齐万山没有拿笔。
他心里已经清楚,这个窗口不能再用普通拒绝方式处理。
上面让他拖住清回源,却没给他一份能落名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