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拒绝,后续追责会落到他身上。
他接受申请,清回源就会拿着文书进入前线。
秦风等的就是他签字。
“秦先生,你们没有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僵。”
“我们只是把问题写清楚。”
“前线不是商场,出了问题没人给你们退货。”
“所以我们才要求责任边界。”
钱绍打开另一枚账务晶片。
“齐司长,顺便问一句,渊前司近三年的深层稳定支出,能否提供验收单?”
齐万山转头看他。
“什么支出?”
“账上三笔。裂缝深层稳定材料,金额分别是三百七十亿、六百二十亿和八百九十亿。没有验收单。”
“这是财务部门的事情。”
“其中两笔批次和天机阁总库旧账重复。”
钱绍把时间和批次投到公共屏上。
“我没有说这是你的责任,只是希望渊前司说明物资去向。”
齐万山看着那几行数字,喉咙动了动。
他当然清楚这些钱。
可他只知道批文,不知道货最后去了哪里。
他也不愿意清楚。
因为清楚之后,很多人就会来问他为什么还在盖章。
“这些资料涉及前线保密。”
“那请提供保密依据。”
苏清雪接过话。
“不能公开,可以申请中立端查阅。但不能一句保密,就让账目凭空消失。”
院里忽然有人冷笑。
“你们在总库靠查账取巧,到了裂缝边上也想照搬这一套?”
说话的是个外部巡查使,身后跟着两个年轻护卫。
他刚从内院出来,听了一会儿。
“深层裂缝不是账房。”
巡查使走过来。
“那里没有人等你们拿着算盘慢慢核对。没有作业资质,进去就是添乱。”
苏烈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拔刀,只是站到秦风侧前方。
“拒绝可以写,口头命令不算。”
巡查使被堵了一下。
“你在教我做事?”
“我在提醒你。”
苏烈看着他。
“今天只要你签字,谁都不拦你。”
巡查使抬手指了指他的重盾。
“你们还想在渊前司动手?”
“谁先动手,谁负责。”
苏烈把手放回盾柄旁边。
“我说的是文书。”
秦风看向齐万山。
“齐司长,继续吧。”
齐万山低头看着那份免责状。
事情已经变了。
原本他只需要把清回源挡在丙级缓冲区外,如今却被逼着解释资质、事故、账目和责任。
每多说一句,就多一份记录。
他第一次觉得,手里的权限牌有些沉。
“我可以先受理。”
齐万山拿出受理册。
“但深层区域暂时不能开放。”
“限制期限。”
“七天内复核。”
“复核依据。”
“前线安全评估。”
秦风问道:“评估由谁做?”
齐万山停了一下。
“渊前司技术组。”
“名单呢?”
“复核时提供。”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
“那请写明评估机构和责任人待补,不要写成已经完成的安全结论。”
齐万山握着笔,半天没有落下。
最后,他还是按照苏清雪说的写了。
受理编号很快生成。
齐万山又盖了一个临时印。
临时路引被送到窗口。
“目前只能核发丙级缓冲区,期限七天。”
苏清雪接过路引,没有收起。
“这张路引不包含我们认可免责条款。”
“路引背面有统一说明。”
“我们会在签收备注里写明保留意见。”
齐万山没有再阻拦。
苏清雪签下名字,在备注栏写了整整五行。
仅确认收到,不认可免责条款。
不认可未公示的数据采集。
不认可将执行人员纳入私人定位系统。
不认可将主令核心追索降级为普通勘查。
不承担进入前已经存在的设施缺陷责任。
齐万山看着那些字,脸色越来越沉。
周野把路引放进隔离盒,扫描没有接触路引背面。
片刻后,他皱了皱眉。
“秦哥,里面有东西。”
秦风接过隔离盒。
路引背面的灵力波动极弱,肉眼看不出异常。
可神眼扫过后,一道细细的定位回路浮了出来。
它没有连接公开监测网。
回路尽头指向渊前司后方某个未登记设备。
苏清雪问:“要不要当场拆掉?”
秦风把隔离盒盖上。
“先保留。”
“你想让它跟着我们?”
秦风收起路引。
“它既然是对方写进去的,就让它自已把去向写出来。”
齐万山站在窗口内,听见这句话后,手指又压住了腰间那枚权限牌。
他忽然觉得,自已盖下的印,不是在放人进去。
像是在替某个还没露面的东西,开了一条能被追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