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村佳子:“……”
小粉毛对刚刚死里逃生的老母亲,没有一点儿应有的温柔。
服务员已经确认急救人员很快到达,又送进来新的温水和毛巾,包厢里面逐渐恢复秩序。
泽村佳子擦干净脸,精神也开始迅速支棱起来,尤其得知雨宫熏只是学校医务室医生,却能在这种情况下立刻站出来救人以后,看她的眼神愈发亲近。
“雨宫小姐,不对,雨宫老师,你今年多大?”
雨宫熏心里咯噔一下。
危险问题。
“十八岁零几个月。”
泽村璃月:“……”
服务员:“……”
泽村佳子却像是遇见知音一样,眼睛直接亮了:“巧了,妈妈也是十八岁零几个月!”
泽村璃月缓缓转头:“欧巴桑,你再说一遍?”
“十八岁零二百多个月,也属于十八岁零几个月,数学层面完全成立。”
雨宫熏愣了一下。
她第一次遇见有人能如此自然地把零几个月扩展到二百多个月,而且还说得理直气壮,莫名产生了一种异国他乡找到同类的感觉。
泽村佳子也从她的表情里面读出认可,立刻伸手拍了拍雨宫熏肩膀:“雨宫老师,缘分啊,大家都是十八岁零几个月的年轻美少女,今天你还救了妈妈一命,不如我们现场拜个把子,以后有福同享,有寿司你先吃!”
雨宫熏:“???”
这最后一句到底是感谢还是谋杀?
泽村璃月脸色发黑:“欧巴桑,不要随便和第一次见面的人拜把子。”
“什么第一次见面,雨宫老师刚刚从太奶手里把妈妈抢回来,这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
“是你自已差点儿把自已送过去的。”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雨宫熏本来准备回隔壁,泽村佳子却过分热情,一会儿让服务员加菜,一会儿询问她喜欢吃什么,还当场拿出手机,准备把这家店未来一年的高级包厢全部预订下来,当作救命答谢。
雨宫熏连忙阻止:“真的不用,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而且我朋友和一个小孩子还在隔壁等我。”
“小孩子?”
泽村佳子更加来劲儿:“那快叫过来,小孩子一个人吃饭多孤单,璃月小时候也最怕一个人吃东西。”
泽村璃月:“我不怕。”
“你小时候找不到妈妈,抱着饭碗哭得……”
“闭嘴。”
“好嘞。”
雨宫熏发现自已一时半会儿确实走不了,只能先坐下来,想着等急救人员检查完泽村佳子,确认没有问题以后再回去。
隔壁包厢。
黑羽士道和霜月爱莉已经把一颗鸡肉丸的归属问题处理完毕。
具体处理方式是霜月爱莉成功吃掉鸡肉丸,黑羽士道则趁她低头的时候,把剩下半块儿童小鸟饼干偷走,完成了成年人对小学生的精准反击。
“呜……可恶的大叔,那是我的!”
“你已经吃完布丁了,做人不能太贪心,小鬼,这块饼干属于桌面公共资源,叔叔只是帮助餐厅减少食物浪费。”
“明明是从我的盘子里面拿走的!”
“你的盘子放在公共桌面上,说明已经主动放弃私人所有权。”
霜月爱莉气鼓鼓盯着他。
黑羽士道嚼嚼嚼。
饼干甜度一般。
但抢过来的东西就是比自已买的香。
大黑坐在旁边看着一大一小互相瞪眼,爪子默默抱紧了自已的鸡胸肉,避免老大抢完小学生以后,发现旁边还有一只可以继续收税的小弟。
又过了几分钟,雨宫熏依旧没有回来。
黑羽士道把最后一点饼干咽下去,看向包厢门口:“老师怎么还没回来?”
霜月爱莉哼了一声,把空盘子拉到自已怀里:“可能隔壁真的有人生病了。”
“医生看病这么慢,难怪老师每天躺在医务室沙发上面,原来是在等待病人自行康复。”
“不能这样说小雨。”
“赔钱货小鬼,你现在知道帮老师说话,刚才是谁在家里说死也不要吃她做的饭?”
霜月爱莉:“……”
这是两件事。
小雨可以是好医生。
也可以是厨房恐怖分子。
两者不冲突。
黑羽士道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侧耳听了听,隔壁已经没有呼救声,只剩下偶尔传来的说话和笑声,听起来不像医疗事故现场,反而像几个人已经坐下来聊上了。
“你去看看老师在干什么。”
霜月爱莉抬头:“为什么是我?”
“因为叔叔腿瘸,行动不便,你作为四肢健全的小学生,应该主动帮助残障人士。”
“刚才抢鸡肉丸的时候,大叔动作很快。”
“那是上半身,叔叔现在缺的是下半身机动能力。”
霜月爱莉看了一眼他的拐杖。
有道理。
而且小雨出去确实有一段时间了,她也有点儿担心,霜月爱莉放下筷子,从座位上爬下来,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黑羽士道一眼。
“大叔,不许偷吃我的烤饭团。”
“放心,叔叔不是那种人。”
霜月爱莉眼神更加警惕:“大黑,帮我看着。”
大黑抱着鸡胸肉,动作停住。
它看了看霜月爱莉。
又看了看自家老大。
最后默默低下脑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让它监督老大?
你这和让奔波霸去劫持唐僧师徒四人有什么区别?
谁,我吗?
开什么玩笑。
一家老小还想不想在东京混饭了?
霜月爱莉离开以后,黑羽士道立刻把目光放在她剩下的小半个烤饭团上面,认真观察几秒,最终还是没有伸手。
不是良心发现。
主要是担心赔钱货小鬼回来以后大喊大叫,影响他继续吃免费烤串,因小失大,不符合黑羽士道的长期利益。
五分钟过去。
霜月爱莉没有回来。
十分钟过去。
还是没有回来。
黑羽士道一个人坐在包厢里面,大黑已经吃饱,趴在专属坐垫上开始饭后休息,桌上的烤串温度逐渐下降,隔壁偶尔传来女人说话和小孩子的声音。
小孩子?
黑羽士道缓缓抬头,放下筷子,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一个二个的都不靠谱,果然还是要我亲自过去一趟才行!”
大黑:“吱?”
“你留在这里看着烤串,谁进来都不许动,尤其是服务员,敢收走一串,你就记住她的脸,回来以后进行合法维权,说不定白嫖一顿也不是没可能……”黑羽士道美美盘算着。
大黑从坐垫上支棱起来。
看守食物。
这个任务它熟。
“还有,别偷吃带调味的。”
大黑刚刚伸出去的爪子停在半空,默默收了回来。
黑羽士道将拐杖调整好,一瘸一拐离开包厢。
外面的走廊已经恢复安静,刚才探头看热闹的客人也回到各自房间,只有几名服务员在隔壁门口低声交谈,其中一人拿着急救人员留下的检查记录,确认患者目前没有大碍。
他没有立刻往隔壁想。
毕竟雨宫熏是医生,被叫到其他包厢抢救一下很正常,霜月爱莉过去以后可能正好被服务员拦住,或者去厕所迷路了,虽然这个赔钱货小鬼平时表现得很聪明,但小学生的大脑偶尔会随机变得光滑。
黑羽士道先去洗手间看了一圈。
没人。
又沿着过道往前厅方向找,路上询问一名服务员,有没有看见一个背着小包、长得很可爱、脑袋不是特别聪明的小女孩。
服务员迟疑了一下:“刚才确实有一位小女孩进入隔壁包厢,不过她看起来很聪明。”
“外表具有欺骗性。”黑羽士道“好心”的解释了一下。
服务员:“……”
服务员不知道怎么回答。
黑羽士道拄着拐杖原路返回,经过自家包厢门口没有停,继续往隔壁移动,包厢木门没有完全合上,里面传来雨宫熏的声音。
“真的不用这么客气,我已经吃过了。”
紧接着是霜月爱莉的声音:“小雨,这个鸡肉串很好吃。”
雨宫熏:“你不是来叫我回去的吗?”
“可是这个姐姐说可以吃,比起抠门的臭大叔好多了……”
泽村璃月的声音响起:“没关系,反正点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
黑羽士道停在门口。
好家伙。
他在隔壁辛辛苦苦守着啥鸟套餐,老师和赔钱货小鬼居然在这里开辟第二食堂,而且听这个动静,已经和陌生客人打成一片了?
太过分了。
吃独食不带他。
黑羽士道甚至没有先观察房间里面坐着什么人,伸手便将半掩的木门拉开:“老师,小鬼,你们两个过来吃第二场,居然不通知……”
声音戛然而止。
包厢里面,泽村佳子刚刚经过急救人员检查,确认暂时没有严重问题,此刻精神已经完全恢复,黄色老虎耳朵重新戴正,一只手亲热地拍着雨宫熏肩膀,另外一只手举着快乐水,兴高采烈研究现场拜把子的具体流程。
“雨宫妹妹,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姐姐在东京有什么事情罩着你,谁敢欺负你,直接报泽村佳子的名字!”
雨宫熏:“……”
怎么从拜把子变成亲姐妹了?
泽村璃月坐在烤炉旁边,粉色猫耳还戴在脑袋上,手里拿着夹子给鸡肉串翻面,霜月爱莉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认真盯着烤网上逐渐变色的鸡翅,两个人面前还放着刚刚分好的小菜和甜品。
木门彻底打开。
包厢里面所有人同时抬头。
黑羽士道保持着推门姿势,看了看拍着雨宫熏肩膀的泽村佳子,又看了看和霜月爱莉一起烤串的泽村璃月,最后缓缓低头,看向两个人脑袋上的黄色老虎耳朵和粉色猫耳。
黑羽士道:“……”
我现在悔棋还来得及吗,看广告也可以啊,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我是学生!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