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西南风云 8(2 / 2)

听闻此话,黎季犛嘴角勾起一抹冷嗤,笑意寒凉,不答其礼,反倒直击事端,字字带刺:“特使既知自身是天朝国公特使,身负上国威仪,为何入境安南,不问缘由、不遵宾主之道,当众殴打我安南朝廷四品命官?”

这句话一出,两侧文武齐齐侧目。

仿佛都在等着宋铎给个解释。

宋铎神色不改,坦然应答,语气铿锵正气:“汝朝下官,怠慢天朝、轻慢上使,对大明特使无礼在先,折辱国公威严在后,挨打,是自取其辱。”

黎季犛眸光骤然一沉。

他心底本就对大明来人积怨已久。

这些年,但凡大明天使、官员南下入藩,眼底永远带着挥之不去的轻视与优越感,居高临下、俯视藩邦,仿佛安南万里山河、百年基业,在中原眼里皆是不值一提的蛮荒地。

这种藏在眼底的鄙夷与傲慢,黎季犛见得太多,忍得太久。

而今日的宋铎,更是将这份天朝上国的傲然、强势、不容置喙,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也是他方才执意端坐不起、刻意托大怠慢的根本缘由……

他要压一压明人的傲气,守住安南的底气。

心中戾气翻涌,黎季犛却并未失态动怒。

他深知此刻不宜彻底撕破脸面。

僵持片刻,他缓缓起身,对着宋铎抬手虚拱一揖,礼数浅淡、敷衍至极,面上无半分笑意、无半分恭顺。“大明特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坐。”

一句客套话,冰冷平淡,毫无温度。

宋铎亦不谦让,神色从容,径直迈步,走到大堂中下首最尊贵的客座,坦然座。

见他坐定,黎季犛方才缓缓坐回主位,再次开口,主动缓和场面,却依旧带着强势的自持:“孤知晓特使一路跋山涉水、远道劳顿,心中难免有火气。”

“只是近日安南国事繁杂,南边占城战事胶着,举国兵马粮草尽数调度前线,孤日夜操劳、无暇分身,前几日疏于会客,些许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这番话看似致歉包容,实则字字都是托词。

嘴上着请特使包涵,脸上却无半分歉意,没有半分示弱、示好的姿态,纯粹是场面上的客套应付。

宋铎将他这副软硬不吃、表面退让心底傲慢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愈发不满。

他微微抬眼,语声沉稳,字字掷地有声,直接压过满堂沉寂:

“黎平章。”

“藩属之国,首重敬奉宗主、恪守臣礼。”

“对天朝、对上使的敬畏恭顺,是藩邦第一要务。此事轻重,远胜尔等一隅之地的边境战事。”

“你需分得清主次,辨得清尊卑。”

“本使始终无缘得见尔等国主。”

“何时安排,让本使觐见安南国王?”

黎季犛眸光一凝,抬眼反问,带着几分试探与疏离:“特使执意要见国主,所为何事?朝堂庶务、边境诸事,孤皆可代为主持处置,大可与孤细。”

宋铎直视他双目,语气淡漠却锋芒刺骨,一字一顿:“商议军国大事。此事,黎平章,你还不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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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