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地毯毛茸茸的，蹭著她的小腿。

她抱著膝盖，把脸埋进去。

呼吸有点急。

心跳很快，咚咚咚，撞得胸口发疼。

脑子里乱糟糟的。

全是白天看到的画面——

李阳低头在问卷上写字，侧脸线条乾净。

伊洛蒂凑过来看，金髮垂下来，扫过他的袖口。

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落在她手背上，皮肤白得发光。

手指很细，指甲修剪得整齐，涂著透明的指甲油。

丽芙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甲参差不齐，昨天抠计划书边缘时蹭断了一小块。

指尖还有点纸屑没弄乾净。

她抠著指甲边缘，把那点纸屑抠下来。

又抠。

直到指甲边的皮肤泛红，有点刺痛。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伊洛蒂发来的。

【伊洛蒂：丽芙，我刚整理完一份访谈记录模板，你要看看吗可能对你做数据整理有帮助。】

丽芙盯著那行字。

访谈记录模板。

这东西，是给李阳用的吧。

所以她没回。

锁屏。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

眼睛很红。

像哭过。

但她没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哭。

也许是因为，哭不出来。

或者因为，觉得自己没资格哭。

阿阳在做正经事。

伊洛蒂在帮忙。

陈云舟在培养他们。

一切都是为了项目。

为了他的未来。

她应该支持。

应该懂事。

应该...更像伊洛蒂那样。

开朗，自信，能干。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在房间里，抱著膝盖，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门被敲响了。

“丽芙”

是李阳的声音。

丽芙身子一僵。

她赶紧擦了擦眼睛，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整理了一下毛衣裙，把下摆的水渍往里藏了藏。

门开了。

李阳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杯奶茶。

“怎么不开灯”

他走进来，把奶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开灯。

暖黄的光洒下来。

他看见她眼睛红红的，愣了下。

“你这是...刚哭过”

“没有。”

丽芙摇头，

“...刚睡了一会儿。”

李阳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床垫陷下去，他身上的皂香味飘过来，很淡，很好闻。

“奶茶。”

他把杯子递过来。

丽芙接过，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

三分糖不加冰，芋泥啵啵。

她的习惯。

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甜，冰，凉意顺著喉咙滑下去。

李阳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指尖温热。

“手怎么这么冰”

他皱眉，把她的手拢进掌心捂著。

丽芙没说话。

手指在他掌心蜷了蜷，碰到他手腕內侧的脉搏。

一下一下，跳得沉稳。

“今天...”

李阳开口，声音有点犹豫，

“我跟伊洛蒂做访谈的时候，你看见了”

丽芙身子一颤。

“...嗯。”

“吕睿那小子嘴贱，你別往心里去。”

李阳捏了捏她的手指，

“分组是陈老师安排的，就是工作。”

“我知道的。”

丽芙小声说。

“那怎么还红眼睛”

李阳凑近，鼻尖蹭了蹭她的，

“是...吃醋了”

丽芙抿著嘴，没说话。

但睫毛颤了颤。

李阳低笑出声，胸腔震动。

“挺好的，这也是某种在乎我的体现呢。”

他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我心里只有你，这点你还不清楚”

丽芙的脸埋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很近。

很稳。

但她的心，还是很乱。

像团被猫抓过的毛线，理不清，扯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