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黄依依发来的表情包，是一只猫举著“一路顺风”的牌子。

【胖子：到酒店了记得给我拍点街景，让我云旅游一下。】

【陈云舟：到了吗注意安全。】

还有丽芙的。

最新一条是两分钟前发的——

【丽芙：下飞机了吗】

李阳站在接机大厅，人来人往，拖著行李箱，推著婴儿车，举著接机牌。

喧囂的人声，广播的播报，行李箱轮子滚过地砖的咕嚕声。

他拨了丽芙的视频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

屏幕亮起来，丽芙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她坐在沙发上，头髮扎著低马尾，露出乾净的额头。

背景是家里客厅，掛钟在墙上，茶几上放著那杯她没喝完的温水。

“到了”

她问，声音轻轻的。

“刚下飞机。”

李阳把摄像头转过去，对著航站楼的穹顶，

“这儿机场挺大。”

“嗯。”

丽芙看著屏幕里的他，顿了顿，

“你...累吗”

“还行，睡了一路。”

李阳把摄像头转回自己，

“就是脖子睡歪了。”

丽芙眼睛弯了弯。

很浅的弧度。

但李阳看见了。

“笑什么”

“没...”

她別开脸，耳尖有点红，

“你快去酒店吧，別堵在机场。”

“好。”

李阳点头，看著她，

“你呢吃晚饭了吗”

“还没，等妈回来一起。”

“別等太久，饿了就先吃。”

“知道。”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对著屏幕。

隔著几千公里，隔著小小的手机屏幕，看著彼此。

机场广播又响了，播报航班信息，声音模糊。

李阳忽然说：

“丽芙。”

“嗯”

“我想你了。”

说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有点愣。

太直白了。

不像他平时会说的话。

屏幕那头，丽芙也愣了。

她睫毛颤了颤，垂下眼，手指抠著沙发垫。

过了好几秒，她才小声说：

“...我也是。”

李阳笑了。

他拎起行李箱，往出口走。

“我先去打车，到了酒店再打给你。”

“好。”

“记得先吃饭。”

“知道了。”

“嗯。”

视频掛断，屏幕暗下去。

李阳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计程车等候区。排队的人很多，他站在队尾，拖著行李箱。

风从航站楼出口灌进来，冷的。

他缩了缩脖子，忽然想起，围巾还在丽芙那儿。

那条深灰色的、带著他体温和洗衣液味道的围巾。

现在正绕在她脖子上。

他低头，笑了笑。

继续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