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身法不错,可惜人太无趣
风动影至。
黄衫女子一出手就是动若雷霆。
那只纤纤玉手在夕阳的余暉下泛起一层冷玉般的寒芒,五指成鉤,指尖未到,一股阴寒彻骨的劲风已经先一步刺破空气,发出裂帛般的嘶鸣。
这一抓取的是张江龙咽喉。
没有任何花哨的虚招,就是快,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这般如鬼似魅的身法,换了旁人,怕是眼睛都来不及眨,喉管就已经被那五根玉指给生生捏碎了。
哪怕是张无忌这种九阳神功大成的高手,此刻在一旁瞧著,也心头猛的一跳,瞳孔骤然收缩。
好凌厉的爪功!
这路数倒是没见过,但这股浩大正奇跟虽阴狠却不带半点鬼祟邪气的意境,却是云泥之別。
这是正宗玄门內功催动下的摧坚神抓,不是那种速成的旁门左道。
可处於爪风中心的张江龙,眼皮却只是懒洋洋的抬了一抬。
他没有退。
也没有格挡。
在那只足以碎金断玉的手爪即將触碰到他喉结的一剎那,他的身体极其违背常理的向后飘了一寸。
就这一寸。
这一寸就成了天堑。
黄衫女子的指尖堪堪贴著他的肌肤滑过,那一缕锐利的指风甚至吹动了他鬢角的髮丝,却连他的一层油皮都没蹭破。
张江龙脚下甚至没有迈步,整个人就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毫无重量也毫无著力点,就那么顺著黄衫女子的爪风,轻飘飘的盪了开去。
闻香踏月步。
身隨风动,意在风先。
“第一招。”
张江龙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响起,手里甚至还拎著那根碧绿的打狗棒,神態悠閒的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准头不错,就是力道刚猛了些,少了点女儿家的阴柔。”
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哪里是练武,这简直是在搞精准打击测试。
这女人的动作精准,虽说效率极高,但这死板劲儿,看著都替她累。
黄衫女子一击不中,面色未变,身形却在半空中不可思议的折了一个弯。
她並没有落地换气,体內那口绵长至极的九阴真气硬生生支撑著她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难的变向。
身形一晃,一道黄色的残影还留在原地,真身却已到了张江龙的右侧。
又是当头一爪!
这一爪比刚才更快更疾。
指尖划过空气,带起了呜咽的风啸声,跟百鬼夜行似的。
“哟,生气了”
张江龙嘴角微勾,脚尖轻轻一点地面。
整个人並非向后躲避,而是很突兀的向前迎了半步,身子微微一侧。
这一侧,恰好是那黄衫女子爪劲最难受力的一点。
她的爪子再次落空,狠狠的抓在了张江龙身侧的一根合抱粗的老柳树干上。
噗!
一声闷响。
那铁一样硬的老树干,被她五指跟抓豆腐似的,深深插了进去,木屑纷飞,留下五个前后透亮的指洞,洞口边缘甚至凝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嘶——
“6
围观的丐帮眾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这要是抓在人脑壳上,还不跟捏碎个西瓜似的
“好爪力。”
张江龙赞了一声,手中的打狗棒却很缺德的伸了出去,在黄衫女子还没来得及抽回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过,这一招用来伐木倒是把好手,若是以后不做古墓派传人了,去山里当个樵夫,估摸著也能养家餬口。”
他这一下敲的並不重,也没有蕴含什么內力。
但对於黄衫女子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想她出身名门,自幼修习的便是这世间最顶尖的武学,何曾被人用一根破棍子像教训学童一样敲过手背
更何况,这人嘴里说的还是些什么混帐话
樵夫
“你——找死!!”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总算浮现出一抹气出来的红晕。
她不再保留。
双臂一振,那一身宽大的淡黄色衣袖瞬间鼓盪起来,整个人就跟一只凌空扑击的黄鹤一样。
身法一下快了一倍不止。
场中,忽然出现了三个黄衫女子。
接著是五个。
最后变成了九个!
九道黄色的身影,虽然有些虚幻,但每一个都散发著森寒的杀气,从九个不同的方位,同时向著张江龙围杀而来。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人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是残影。
这便是古墓派轻功与九阴真经结合后的巔峰身法。
换做当世任何一个一流高手,面对这种全方位的围杀,除了闭目待死,或者拼著重伤突围,再没別的法子。
但在张江龙眼里————“特效做的不错。”
他站在原地,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九道身影的轨跡如同放慢了十倍的胶片。
普通的眼睛会被光影欺骗。
但他的心眼,捕捉的是气。
哪怕你幻化出千百个影子,人的气只有一道,那是生命本源的律动,是无法掩盖的灯火。
张江龙忽然闭上了眼睛。
他手中的打狗棒,再一次动了。
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向著左后方四十五度的位置,平平无奇的捅了出去。
那一处,明明空无一人。
但在他棍子捅出去的瞬间,一道黄色的身影正好撞到了棍头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黄衫女子自己把肩膀送上来给他打一样。
砰。
一声闷响。
满天残影一下就散了。
黄衫女子跟蹌著退后三步,那张清冷绝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捂著肩膀,虽然不痛张江龙並没有下重手,只是用了一股巧劲將她推开—但那种被人一眼看穿底裤般的羞耻感,让她那颗高傲的心都在颤抖。
“身法不错。”
张江龙睁开眼,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那眼神里带著一种挑剔买家看次品的嫌弃,6
只可惜,人太无趣了些。”
他一边把玩著手里的棍子,一边毫不留情的评点道:“你这一身功夫,確实是练到了化境。无论是內力的精纯度,还是招式的衔接,都就是教科书级別的標准。”
“但是————”
张江龙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太僵硬了。”
“你打架的时候,永远都板著这么一张死人脸吗就像是————古墓里那些放了三百年的陪葬品,精致是精致,却没半点活人的热乎气。”
“难道你们古墓派的祖师爷没教过你,武学是活的,人也是活的你这哪是在打架,分明就是在照著书本念经。”
如果说刚才的樵夫只是言语上的轻薄。
那么现在的这番话,就是对她武道信念的践踏。
陪葬品。
死人脸。
这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刺,精准的扎进了黄衫女子心中最隱秘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