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0日上午。
风景城宫殿,主殿二楼的新书房。
新书房的格局比原先敞亮了不少,长宽都阔出去一截,即便坐上20个人也不显拥挤。
周晓的办公桌依旧靠西窗摆放。
但办公桌换了张新的,足足3米长,深褐色的木面被磨得温润光洁。
台面上除了文件、笔筒和一只白瓷茶杯,再无多余杂物。
桌对面横着一张宽大的褐色沙发,厚实绵软,坐下去整个人都会陷进去半寸。
东南角依旧是西洋画师的专属位置。
那里视野极佳。
能将书房里的一切尽收眼底,他此刻正埋头调色,画笔在指间转圈。
东墙是整面地图墙。
世界地图、澳洲地图、南洋地图以及最新的琼州、雷州半岛地图被镶嵌在木框里。
面上覆盖着整块玻璃,玻璃上还残留着各色记号笔画的标记。
红圈、蓝线、黄色的箭头,纵横交错。
此刻周晓坐在办公桌后面。
身后站着两个侍女,左右各一。
姿态随意。
天光透过全开的窗棂洒满书房,明亮澄澈。
她面前,胡斌、乐群和冯谨挨着坐在那张褐色长沙发上,3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
几人刚到片刻,屁股还没坐热。
周晓扫了眼几人,开门见山:“今天找你们来,主要说说投票的事。”
“投票?”胡斌坐在中间。
他扭头看了看右边的乐群,又看了看左边的冯谨,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已经很正常了么?”
周晓靠在椅背上,伸手撩了一下垂在额前的刘海:“现在的投票全是匿名投票,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胡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觉得没啥吧。
“有些人就是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投的什么,
“再说。
“咱们英华不是要保障个人的自由么?”
周晓没有接话,目光转向乐群。
乐群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她又看向冯谨。
饱读诗书的冯谨沉默思忖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出见解:“依学生浅见。
“实名投票的确契合古训‘君子坦荡荡’的立身之道。
“但寻常百姓……
“终究不能一概以君子论之。
“更何况英华新晋归附的民众,大多源自清廷治下,
“常年畏官惧权、根深蒂固。”
冯谨斟酌字句,继续分析:“若是强行推行实名投票,
“底层百姓极易心生顾虑,
“甚至会遭人胁迫、拿捏,反倒失了投票公允。”
“冯先生说得对。”乐群终于开口了,他挺了挺腰板,“就连议员都怕打击报复,何况普通百姓?”
他说完,觉得还不够分量,又补了一句:“咱们的选举制度才刚起步,步子不能迈太大。
“匿名投票,至少能让人安心。
“而且匿名也不影响结果,该是谁当选,还是谁当选。”
周晓听完几人的意见,沉默了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目光越过沙发,落在东墙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
穿越前的那些国家是怎么投票的?
怎么完全没印象了?
她想了半天,脑子里只浮出些模糊的片段……
投票站、选票、计票箱……
却怎么也拼不成一个完整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