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面意思再明白不过。
英华的人在外面被欺负了,英华的军队会替他们出头。
这就是停在黄埔港那些巨舶的底气?这就是那些水手在街上行走时那种不低头、不闪躲的姿态?
……
10月25日,下午。
琼州海口港,那条向北延伸出去的混凝土码头,终于可以用了。
桩基早已打牢,桥墩上的模板也已拆尽,灰白色的面板平平整整地铺向海面。
很多设备还没安装,吊车基座还空着,缆桩也只立了一半,但大船已经能稳稳地靠上来。
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能泊在外海,靠小艇一趟一趟地接驳。
如今的琼州海口港。
繁华声势稳稳压过黄埔港。
放眼江面海湾。
密密麻麻的远洋巨舶列阵停泊,林立桅樯刺破长空,层层帆影叠连成片,遮覆半面碧海,壮阔至极。
曾经常年在琼州海峡往来巡弋、震慑海面的七号驱逐舰,已然许久未曾出航,静静驻泊港区。
偷渡过来的人越来越少。
能来的都来了。
没来的也来不了了。
不是饿死了,就是被清廷那层层叠叠的哨卡拦在了半路。
海峡北岸,靠海边的百姓基本十不存一,全跑过来了。
可再深入内陆,到了海安营辐射范围之外,英华便无能为力。
如今两广境内。
所有通海官道、主干要道,乃至乡间阡陌田坎,尽数被清兵层层设卡、步步封锁,密不透风、滴水难漏。
跑得快、时机早的百姓侥幸得生,稍晚一步的流民,只能被拦截封堵。
困死荒土。
此时。
海口新建码头上,一艘补给舰紧挨着七号驱逐舰停靠在泊位上,舷梯和舷板已经搭好。
码头外围,第五混成师的大兵们拉出一道警戒线,枪口朝下。
更外面。
挤满了看稀奇的百姓,黑压压的一片,踮着脚尖往里头张望,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听说是边三轮到了。”
“啥是边三轮?”
“你没看报纸啊?就是三个轮子的摩托车!”
“咳……我还以为是啥呢,那玩意儿在澳洲不是到处都有么?”
“对对,听说不吃草、不喝水,跑的比马还快,就是容易抛锚。”
“那家伙……声音震天响,不知道还以为什么妖魔出世呢。”
“三个轮子的摩托车上次不是送了一批过来么?”
“经常坏,被大头兵退回去了。”
“……”
邵自胜和沈文翰并肩站在码头前沿,抬眼望着补给舰那高耸的舰体,海风吹得他们衣角翻飞,猎猎作响。
身后站着一个班的护卫,持枪肃立,目不斜视。
“你说,这次的边三轮好使不?”
邵自胜上次被那批货搞得心力交瘁。
不是拉缸就是开锅;
要么点不燃火;
好不容易点燃了,跑不出几步又挂不上挡。
沈文翰摸了摸胡子,目光落在甲板上那些正在忙碌的船员身上:“既然大小姐已经验收过了,想来问题不大。”
“要是好使,”
邵自胜望着甲板上那些正在解缆的船员。
“就全派到对面去。
“马尔泰和李侍尧为官不仁,已经饿死了好多无辜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