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赵一恒的暴怒相比。

李侍尧心底却是一片清明的冷疑。

环球先进武器开发贸易公司？

当初正是这家名头唬人的公司以英华的先进武器贸易诓走了刘大昌足足6000两白银！

可如今看来。

张阿水与雅各布哪里是行骗收尾？

分明是借着刘大昌的家底，借着这批入股的海船，打算把这间骗子作坊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硬生生撑起一桩跨国军械贸易大业！

想到这。

李侍尧眸底掠过一丝沉沉讥讽，鼻腔轻吐一股冷气：“区区一间空壳商号，她也不怕血本无归、为人所骗？”

钱小四听到李侍尧那句问话愣了一下，他刚去英华不过半个月，又出身底层贱籍。

里头的门门道道还没来得及摸清。

可这不代表他没脑子。

赵一恒当初派他去琼州替李侍尧办差，总不会挑个傻子去吧……

他定了定神，正色道：“大人，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我觉着雅各布和张阿水不敢骗人。

“刘小姐现在已经入了英华籍，是正儿八格的公民了，他们要是敢耍花样，法院那边饶不了他们。”

李侍尧眉头紧皱。

“公民”这两个字拆开他当然认得。

可拼在一起就成了一个他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东西。

琼州的报纸上隔三差五出现这个词，他翻过好几回却始终没弄明白那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问了出来：“英华所说的‘公民’是什么意思？”

钱小四一噎。

他记得自己入籍时发过一本小册子，里面好像就写着这东西，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原话。

他伸手探进怀里，掏出那本入籍时配发的小册子。

封面印着“英华公民手册”几个字。

纸张虽薄，却印得清清楚楚。

他以前虽是贱籍，但好歹识得一些字，不然赵一恒也不会放心派他去帮李侍尧存钱。

在李侍尧和赵一恒的目光注视下，他翻到“公民”那一页，清了清嗓子，大声念了出来：

“公民是指个人与国家之间具有正式法律和政治归属关系。

“他不只是居住在这个国家，还是被这个国家承认的共同体成员，享有完整的权利。

“如居住、投票和国家保护的权利等。

“同时也承担遵守法律、纳税、服从公共义务等责任。

“获得英华的公民身份，意味着个人不只是国家治理的对象，也是国家政治共同体的一部分。

“可以参与国家事务，并受到国家法律保障。

“所以，公民的核心就是权利、义务与国家归属。”

念完了。

他合上册子，抬眼看向李侍尧。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李侍尧和赵一恒面面相觑，脸上都写着同一个字：懵。

不问还好，一问。

疑问反倒更多了。

权利？义务？共同体？

正式法律和政治归属关系？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李侍尧到底是李侍尧。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有些词虽然陌生，但连猜带蒙也能摸到一点边。

遵守法律、纳税、服从公共义务。

这他大致能懂。

居住和投票，他在报纸上也见过不少回。

可那句“受国家保护”……

他越想越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