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奈，有茫然。

更有世事无常的荒诞。

一旁的何勉闻言，面色毫无波澜。

他望着对岸炉门港袅袅升腾的烽火，大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声线沉冷铿锵：“区区乡野烽火，虚张声势罢了，

“不必理会！

“炉门港本就兵弱无甲、防务虚空，真有胆子集结渔船、驾舟出战，恰好省得我们逐村清剿。

“但凡有船敢驶出江口，全数轰沉，不留一船活口！”

在他眼中。

预警烽火无用。

乡勇蝼蚁不堪一击。

漫天狼烟不过是他们踏平炉门港的开场烟火。

海风烈烈，鼓满船帆。

武装快船横亘海面。

炮口对准两岸生灵。

昔日大清的三名封疆文武已然彻底做好了踏平炉门海口、掠海取利的准备。

就在此时。

渔岛西侧滩头。

原本四散奔逃、惶恐躲藏的近海渔民在片刻之后重新聚拢。

岛上百余户渔户，除去老弱妇孺尽数躲入寮内。

剩余三四十名青壮渔民手持鱼叉、竹矛、劈山大刀、投石绳索整齐列队于岛南浅滩礁石带。

他们常年搏海为生。

彪悍耐斗，又久居海盗横行的南洋边缘，熟稔海匪战法。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一般的前装舰炮射程不过一到两公里左右。

只要退至火炮射程之外列阵固守，便可完全脱离火炮杀伤范围。

等海匪抵岸登船、进入短兵相接的距离再一拥而上、贴身肉搏……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一众青壮渔民神色悍厉，握紧器械，死死盯着海面这艘布里格特快船。

严阵以待。

何勉目光一凛，望见滩头整齐列阵的渔民，脸上勾起一抹冰冷杀意。

“倒是有些胆气，区区荒岛渔民也敢列阵抗兵。”

他抬手指向3公里外的渔岛阵列。

沉声喝令：

“左舷舰炮，开炮！”

甲板炮位之上，炮手迅速就位、拉绳定膛、校准远距射角。

这10门前装长身管加农炮采用无缝钢管制作工艺生产，极限射程超过4公里。

3公里距离，精度尚可。

轰！

轰！

10道赤红炮口焰瞬间撕破海风！

震耳欲聋的连环炮声碾压整片海面。一颗颗沉甸甸的铸铁实心弹脱膛而出，划过平直而凌厉的弹道。

3公里的海天之间，瞬息即至！

滩头渔民脸上的悍勇还未褪去，眼中尚带着“距离安全”的笃定。

下一秒……

大地震颤，沙浪冲天！

实心铁弹如同天外陨铁砸落滩涂，厚重的冲击力瞬间砸穿礁石、碾压阵列。

坚硬的珊瑚礁石轰然崩裂，碎石、沙砾、碎草混合着血肉。

横扫整段滩头！

原本整齐肃立的渔民阵列瞬间被硬生生凿出两道血路！

10颗炮弹命中两颗。

首发命中率达到惊人的20%。

舰上的何勉哈哈大笑，拍了拍他旁边一个炮手的肩膀。

庄年和钱洙都是文官。

只觉得这命中率有些低。

打了10炮才中两炮有什么好高兴的？

但此时正是战事，也不好开口询问，只默默对望了一眼，又把目光移向滩头那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