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年大手一挥。
三名探子兄弟即刻分头行动。
一人负责清点人丁,一人负责核对户籍,一人负责盘查财物。
“全岛原常住人口97人。”探子甲开口禀报,声音洪亮,“滩头炮击阵亡、重伤不治11人。
“这11人皆为持械列阵的青壮,
“无老弱、无妇孺。
“战场负伤被俘、可劳作青壮14人。
“安分守己、全程未反抗的中年渔户、渔家妇人、老年乡老合计62人。
“最终统计,本次登岛共计收编管控俘民76人。”
庄年点了点头,捻着胡须,示意他继续。
“缴获的各种物资……
“铁器、铜器、渔获、麻布、槟榔、粮米等物折合英华圆约1000圆。
“按照俘虏人均30圆计算,共计5712圆。”
探子乙接过话头:“光是这渔岛一地转手便可卖5700圆左右……
扣除海匪的伙食、粮食、火药、炮弹、子弹等消耗开支至少净赚3000圆。”
探子丙补了一句:“这部分利润还没扣除固定开支,比如舰船、加农炮、山炮这些。
“但这些东西属于只要出海就必须要用。
“一艘船保养到位用个几十年不成问题;武器寿命要短些,但坚持个三五年也还是没问题的。”
庄年听了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渔寮之间回荡,惊起几只海鸟。
“没想到小小一个渔岛也有如此浮财!”
他拍了拍为探子甲的肩膀,目光扫过那些蹲伏在日光下的安南俘虏,眼底浮起一丝志得意满的光。
……
中午时分。
阳光直直地照在渔岛上,沙地蒸腾起一股咸腥的热气。
庄年等人寻了片寮前的阴凉处,摆开行军干粮,正准备吃午饭。
忽然。
海上的私掠舰发来一连串急促的旗语,了望手在桅杆上挥动着信号旗,动作又快又急。
有情况。
蓝江会河口方向骤然冲出几艘战船。
船身灰扑扑的,正从蓝江入海口鱼贯而出,朝渔岛方向驶来。
想来炉门港的水师驻地便设在蓝江会河口以内,方才的烽火预警终于惊动了他们。
私掠舰接到警报后,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立刻向岸上用旗语沟通,等待庄年三人的决断。
渔寮前的沙地上。
庄年、何勉、钱洙和探子三兄弟正围着两块门板拼成的临时餐桌。
蹲的蹲、坐的坐……
中间摆着几碗白饭、一碟咸鱼干和半罐清水。
何勉刚夹起一块咸鱼,闻言筷子一顿,碗筷往桌板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统统击沉!一个不留!”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冽。
旗手领命,拔腿跑到岸边一处高地,挥舞双臂,用旗语向私掠舰传达命令。
“要不要扣押几艘?”
庄年端起碗筷刨了一口饭,嘴里含着饭粒含糊道,“咱们就这一艘船……这么多人,运不完啊……”
何勉摸着腰间的刀柄,目光望向外海那几艘越来越近的黑点,沉吟片刻:
“这样吧,给海上发信号,若有投降的船只一并接收。”
“嗯,先吃、先吃。”庄年招呼道,“就广南国的舢板土炮,怕是一轮齐射都扛不住。”
钱洙吞了一口饭,筷子悬在半空,欲言又止。
海上。
私掠舰本就未停船,一直在缓慢巡航。接到岸上的正式命令后,半收的双纵帆被全部拉满。
海风呼啸灌入帆面,粗粝的帆布被鼓得紧绷。
桅杆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修长凌厉的舰身犹如一道利剑划破海浪,猛然加速,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劈开午后的海面。
渔岛距离蓝江会河口不过4公里。
正午的阳光直射海面。
能见度极好。
私掠舰上的了望水勇甚至不需要望远镜,光凭肉眼就能看清对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