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尝有过半分人道?!
“世间百姓在尔朝眼中,
“分官、分民、分匠、分奴,
“更有乐户、疍户、丐籍、仆隶之流,世代贱籍、永世不得翻身!
“贱籍之子不许读书、不许科考、不许婚配良民、不许置业立身!
“生生世世为奴为婢、供人驱使!
“此非贩人?
“此非役民?!
“尔朝堂勋贵、州县官绅坐拥良田万顷,
“佃户匍匐乞活,
“终年劳作不得温饱,一朝欠租,便卖儿鬻女、阖家为奴!
“尔等身居高位坐享万民膏血,
“视底层草芥性命如尘埃,
“且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彼时怎不见彭大人高呼天和、痛斥不仁?!”
他步步逼近,羽扇翻飞。
咄咄逼人:
“我拓殖团交易土着,
“不过异地谋生、各司劳作,尚且按劳给薪、有期释役!
“反观尔大清?
“贱籍世代承袭,枷锁永生难脱!
“我英华海外拓土,
“收纳流民、安置土着,
“虽为劳作,亦保衣食存活!
“反观尔大清海内腹地,
“苛捐叠赋、酷吏横行,
“贱民求生无门、卖身为奴尚且无路!
“天何在?
“和何在?
“仁义又何在?!
“尔等居于吃人朝堂,惯看阶级尊卑、世世代代奴役庶民,满身朝堂污浊、眼底皆是等级尊卑!
“如今身陷异乡、沦为羁役反倒空口空谈天道仁义,摇唇鼓舌、故作清流!何其可笑!何其虚伪!”
话音落罢。
他收扇立定,目光睥睨满堂:
“己身惯行恶政,却责他人逐利;
“自家践踏万民,妄论世间天和!
“此等双标愚腐之论也敢登堂辩理、妄议大道?!”
满堂14个清使瞬间面如死灰。
哑口无言。
彭肇洙胸口剧烈起伏。
脸色红白交替。
被这番话怼得气血翻涌,数次张口,竟吐不出半个辩驳之词。
梁寅斗见众人尽皆哑口、面皮铁青,不由再度轻摇羽扇,语气轻蔑:
“况且!尔等自诩天朝上国、礼乐传家,可民生富庶、养民厚德,半分不及我英华!
“我英华海内,凡寻常百姓、市井劳工日日米面充足,每日必有荤腥,朝夕温饱无忧,乃是常态世道!
“便是我开拓团收纳的南洋奴隶,
“纵使身隶佣籍、躬身劳作,
“一日三餐饱食,每三日必供一顿肉食,油脂从不短缺,身有气力、体有温饱!”
他话锋陡然一转:
“反观你大清腹地?!
“乡间佃农、市井贫民终年糠菜果腹、半年饥寒,一年到头难见半点荤油!
“即便是尔大清地方富庶地主、乡绅富户也未必敢日日食肉、顿顿荤腥!
“我英华最下等的拓殖劳工,
“衣食温饱、日日有肉的日子竟胜过尔大清坐拥田产、欺压乡民的地主缙绅!
“尔朝权贵吸民脂、刮民膏,
“令苍生饿殍遍野;
“我朝开拓辟山海、安万民,
“令苦力皆得肉食!
“孰仁孰暴、孰优孰劣、孰顺天道、孰逆苍生?
“高下立判,何须多辩!”
梁寅斗说完,啪地一声合上白羽扇,背过身,目光望向窗外的海面。
彭肇洙、高秀峰一行14人鸦雀无声,说不出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