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周晓来到主殿二楼的书房。
尽头那厚重的木门紧闭着,门口的卫兵见到她,利落地行了个礼。
转身推开门。
周晓迈步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依稀的声音。
书房里点着白炽灯,光线柔和。
没有一群侍女24小时跟着伺候就是舒坦……
周晓走到窗边,伸手推开半扇窗,让傍晚的风灌进来。
清新的空气带着花园里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拂过面颊,她深吸了一口,才觉得整个人又从操劳里缓过几分。
“总统阁下。”
“见过总统阁下。”
书房内,胡斌和冯谨已等候多时。
胡斌坐在桌侧,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见周晓进来便起身欠了欠身;
冯谨则从沙发上站起来,拱了拱手,姿态端端正正。
“坐下说。”周晓招呼一句,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顺手捞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仰头灌了半杯下去。
胡斌和冯谨对视一眼。
周晓那一身随意的劲头叫二人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片刻后。
胡斌将手里那份文件递了过去:“这是苏禄王国和文莱王国的国书。”
“国书?”周晓瞥了一眼,翻都懒得翻一下,随手扔在办公桌的一角,“说重点。”
看到周晓的态度。
冯谨眼皮直跳。
咱英华是很牛逼……
但麻烦周大小姐您能不能对别人起码的尊重一下?
虽然人家的使者不在跟前。
可这事万一传出去,不消三天。
坊间必然又会冒出各式抹黑戏谑的画本小说,妄议总统轻慢邦国、失了大国威仪。
他嘴巴动了两下。
终究啥也没说。
胡斌倒是早已习惯了,不慌不忙地干咳一声:“总统阁下,文莱和苏禄的使者就在风景城,他们想见见您。”
“不见,”周晓一口回绝,干脆利落,“直接说什么事。”
胡斌眼角的余光朝冯谨那边递了一下,眉梢微微一挑:
我早猜到周大小姐不会答应见面,今晚这顿酒你请了。
冯谨没接他的目光,把身体坐正了些,板起脸来。
他很不理解周大小姐的想法。
他国遣使入朝、主动觐见本就是英华威加南洋、堪比天朝上国的最好佐证。
这般扬威立名的良机本该大张旗鼓、隆重以待。
当盛列仪仗、齐整礼乐。
以大国规制迎接来使。
最好令两国使者自宫门始便步步恭谨、诚心觐见。
让这些南洋土包子亲眼目睹天朝威仪、盛世气象。
令其心生敬畏、俯首臣服。
他实在看不懂总统为何偏偏弃繁礼、轻盛势,只求简便、不拘体面。
这时,胡斌的汇报打断了冯谨的思考:“文莱和苏禄的意思是咱们的拓殖公司无缘无故对其发动袭击。
“要求我们停止这种行为并赔偿他们的损失。”
周晓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她沉吟片刻:“你这样回答他们,
“英华政府对各公司在海外的行为不做干预、也不承担任何责任。
“他们的诉求需要和相关公司协商解决。”
胡斌点点头:“好的,我明天就去答复他们。”
“慢着。”冯谨抬手制止。
“冯先生有什么想法?”周晓靠在椅背上,姿态松松散散。
冯谨摸着下巴的胡子:“学生以为……按照总统阁下的设想,此事不宜做出任何答复,静观其变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