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胡斌没搞懂。
周晓倒是听懂了。
冯谨的意思就是啥也不说,把两国的使者晾到一边,等他们自行离去。
“不予理睬。”冯谨回答得干脆。
胡斌张了张嘴:“这……不太好吧?咱们还能躲着他们一辈子不成?”
周晓看了看冯谨,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冯谨接着解释:“学生的意思是不走官方渠道,而是通过其他方式让他们明白,只能去找相关公司自行协商。”
“具体怎么操作?”胡斌还是没搞懂。
冯谨捋了捋胡子,不紧不慢:“找人给使团透露一些风声就行。”
“或者引导他们去买一本《海外拓殖法》看看也行。”周晓插话道。
胡斌眉头紧皱,沉吟不语。
周晓见状,直接下令:“就这样办。”
胡斌这才答应下来:“好的,总统阁下。”
“还有什么事?”周晓问了句,手已经伸向桌角的茶壶。
“额……”胡斌翻开手中的另一份文件,“张炜力和马千里问……
“欧洲那边的使者怎么处理?
“他们要么在巴达维亚,
“要么在民丹岛、淡马锡。”
周晓追问:“有哪些国家的使团?是真使团还是假的?诉求是什么?”
胡斌被她这一串问题问得有点懵。
使团还能分真假?
冯谨倒是听明白了周晓的意思,他解释道:“总统阁下的意思是使团代表谁?国家?商号?还是诈骗犯?”
胡斌恍然,立刻回答:“英吉利、荷兰的使团代表各自的东印度公司。至于法兰西……应该是代表他们的国王。”
“就这三家?”周晓反问一句。
胡斌看着手中的文件:“其余还有西班牙、葡萄牙。”
“没了?”周晓又问。
胡斌点点头:“没了,就这些。”
“诉求是什么?”周晓又问,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着。
“额……葡萄牙希望开放南洋的海路,”胡斌指着文件上的内容,“让他们能够通过南洋自由进出澳门。”
“澳门?”
听到这,周晓重复了一遍,原本散漫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问:“澳门现在什么情况?”
胡斌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他转头看向冯谨。
冯谨作为前徐闻望族,对澳门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稍稍坐直身子,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来:“澳门古称濠镜澳。
“自古隶属大清广东香山县,土地主权归大清所有,从未易手。
“自明嘉靖年间始,葡萄牙人以晾晒货物为由纳租居留。
“每年向香山县衙缴纳地租银500两,世代租借定居,仅得居住通商之权,无一寸土地主权。”
稍作停顿,他继续说:
“及至本朝乾隆初年,
“大清对澳管控极为森严。
“香山县专设澳门县丞常驻管辖,
“另设澳门同知总理中外夷务、稽查海防。
“朝廷明定铁律:澳内葡人不得私筑炮台、扩建城墙,不得私蓄重兵、囤积军械。
“凡汉夷混居引发的人命、盗贼重案等一律由大清官吏审断处置,西洋夷人无权干涉。”
“当下局势,”冯谨摸着胡子总结,“澳内葡商依托广州一口通商贸易维系生计,行事收敛恭谨,
“不敢公然对抗两广官府。
“但此地实为华南第一要害之地。
“汉夷杂居、万国商船辐辏,
“清廷密探、西洋客商、南洋海匪尽数混迹其中。
“消息流转四通八达,
“是整个华南沿海最核心的情报中转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