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站在武将列中的几位老将军,个个都绷着脸,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一刻钟前,北疆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果然送到了御案之上。
昭德帝高坐在龙椅上,手中捏着那封沾了尘土和汗渍的军报,面色阴沉得如殿外尚未褪尽的夜色。
“念。”
汪海躬身接过军报,展开来,大声念起来。
“臣云朔守将赵平叩首泣血上奏,永安二十八年九月初三子时,蛮族骑兵破北门而入,粮仓遭焚,守军溃散,臣力战不敌,退守南城。”
念到这里,汪海的声音已经变得低沉。
“初四寅时,南城亦破,臣率残部三百余人突围南撤。”
“云朔城,失。”
殿中鸦雀无声。
汪海翻到第二页的手已经有些哆嗦。
“臣雁安守将刘恒叩首上奏,初三卯时,蛮族三千轻骑佯攻东门,臣调主力迎敌。”
“未料敌军主力自西侧枯水河道绕至城后断崖,与东门敌军前后夹击,城中大乱。”
“初四午时,雁安城破。”
第三页。
“凉平守将陈广闻云朔雁安接连失守,弃城南逃。”
“凉平城不战而降。”
三封军报念完,汪海偷偷看了昭德帝一眼,颤抖着手将纸笺合拢,悄悄退回御阶一侧。
殿中百官无人敢言。
昭德帝将军报搁在御案上,手指在那几页纸上按了按,抬起头来,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百官。
“三日前,有人在这座大殿上说,北疆三城必失。”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头。
“诸位爱卿,如今作何感想?”
满殿轻微躁动了下,随即又变得鸦雀无声。
三日前那些在殿上斥责林婉儿信口雌黄的官员,此刻全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朝服的领子里去。
兵部尚书卢大人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昭德帝的目光从百官身上收回来,落在了殿侧一道屏风后面。
“宣太傅府千金林婉儿。”
屏风后转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林婉儿今日穿了件素白的衣裳,面色苍白,眼下带着青痕,看上去像是这三日都没怎么睡好。
她走到殿中,跪下叩首。
“臣女林婉儿,叩见陛下。”
昭德帝看着她,沉默了好一阵。
“起来吧。”
林婉儿站起身,垂手立在殿中。
“你三日前说的话,如今一字不差地应验了。”
昭德帝靠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重重地叩了两下。
“云朔内应开门,雁安枯水河道奇袭,凉平守将弃城。连细节都分毫不差。”
林婉儿低着头,声音恭顺,眼底却闪过一抹得意。
“臣女不敢欺君。”
昭德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许久。
殿中所有人看向林婉儿的眼中也写满了钦服。
“婉儿。”
昭德帝终于又开口,称呼却变了。
“你既能预知未来,可还知道后续战事又将如何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