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端着两份盒饭走过来,一份放在他桌上,一份自己打开吃。
他说:“默哥,饭我帮你带上来了。你多少吃两口,下午还有活呢。”
陈默说了声谢,拿起筷子慢慢扒饭。
米饭有点硬,菜偏咸,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在咽沙子。
阿杰一边吃一边悄声说:“默哥,你不在的这几天,公司里传得挺邪乎的。
本来赵凯的事就够吓人了,后来他家又来人闹了两回,老板都被惊动了,说以后谁再放无关人员进公司就开除。
再后来,也不知道谁说漏了嘴,说你家里也出事了。
大家就都在猜……总之你这两天别理他们,谁问都别搭腔。”
陈默嚼着饭,喉咙动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问题——赵凯和他那个老婆,身上有没有类似的勾玉。
这个念头像根刺,从他回城之后就扎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拔不掉。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但他越想越觉得,如果能在赵凯身上找到那个勾玉,就能证明很多事。
证明爷爷的死不是单纯的意外,证明那一杆秤的逻辑是真实存在的,证明他自己身后那只眼睛的运转规则。
可问题在于,他怎么可能去验证?
赵凯和他的女人都已经火化下葬了。
他陈默又不可能跑到殡仪馆去翻骨灰盒,哪能找到什么东西。
就算赵凯还没火化,他也不可能站到赵凯的尸体旁边去掀他的衣服。
他算什么?
前同事?
还是那个被赵凯抢了功劳的死对头?
无论是哪个身份,他都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去查看赵凯的遗体。
而且这种事一旦被人察觉,他中过彩票、升了职、买了房、赵凯前脚刚死他后脚上位——这些事串在一起,用不了半天就会传得满城风雨。
到时候赵凯那些难缠的家属只会像苍蝇一样扑上来,把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所以只能侧面打听。
不动声色地,从那些跟赵凯有过接触的人嘴里套出一点蛛丝马迹。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阿杰。
阿杰是公司里消息最灵通的人。
他不是有什么背景,纯粹是嘴巴甜,爱打听,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前台、行政、财务、甚至楼下的保安和快递点的大姐,阿杰都混得熟。
赵凯出事以后,阿杰里里外外听到了不少版本,什么“救护车上那根横杆其实早就松了”、“赵凯老婆肚子里已经怀了孩子”、“肇事的大挂车司机昨天晚上还去赵凯灵前烧了纸”。
这些东西,陈默以前听听就过去了,现在不一样,他得从这些七嘴八舌的流言里,筛出他想要的东西。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陈默把阿杰叫到了楼梯间。
楼梯间的声控灯是白炽灯,灯罩里落了不少灰,灯光打在人脸上有些发青。
阿杰端着个保温杯跟进来,一脸茫然地问:“默哥,咋了?神秘兮兮的。”
陈默看着他,语气放得很平:“阿杰,赵凯那个车祸,这几天还听没听人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