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说:“除非有人愿意替你把剩下的因果接过去。但那要本人自愿,心甘情愿地把印子转到自己身上。做不到。”
陈默没有再问下去。他站起来,道了声谢,转身走了。
走出旧货街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开始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
他知道,老太太说的话是实话。
这世上能解这个印的人,也许真的只有那个已经烧死在纸扎铺里的老头。
可他又不信。
一个烧死的人,怎么可能在天黑之后开门迎客。
一个不存在的地方,怎么可能让他进去,让他看见那些瓶瓶罐罐和那把老藤椅。
他身上的纹身又怎么可能凭空出现。
除非那个老人根本不是人。
这个念头让陈默后脊发凉。
他站在旧货街口,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忽然觉得这座城市的太阳也不暖和。
他裹紧了外套,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坐进驾驶室,他打开手机,翻到那张小广告的照片。
那张照片还躺在相册里,黑底红字,清清楚楚。
他盯着那行“祖传秘法,改运转运”看了很久,然后打开短信,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我是陈默。我想见你。我知道你在纸扎铺里。”
消息发出去,和以前的电话一样,石沉大海。
陈默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
车到锦华苑门口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陈默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号码正是那个138开头的数字。
短信只有八个字。
“契约已定,生死无悔。”
陈默看着那八个字,手指微微发抖。他回了一条:“我诚心要见你。不管你是人是鬼。我要问清楚,这印子到底怎么解。”
这次对方回得很快。
“你没听明白。这印子解不了。只能用人命来还的。你要还的,还没还完。”
陈默盯着屏幕,呼吸越来越重。他回:“还要还多少?我爷爷已经死了。赵凯一家也没了。还不够吗?”
过了大约半分钟,对方回了一条很长的短信。
“命和愿是两回事。你许的是翻身,不是中一次彩票。你的路才刚开始。以后你升得越高,拿得越多,还的就越多。你可以不往上走,但印子不会停。它已经醒了。”
陈默看着这段话,眼睛慢慢红了。
他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车外,城市的声音涌过来,嘈杂而遥远。
他坐在驾驶座上,像被定住了一样,很久都没有动弹。
最后他回了一句:“那我把钱都还回去。房子车子都卖了。我什么都不要了。行不行?”
短信回了。很短。
“晚了。”
陈默把手机摔在副驾驶座上。
他仰起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拿起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这次电话竟然通了。
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很轻很轻的沙沙声,像风穿过旧报纸。陈默沉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