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找个人商量。
但不能是家人。
不能是同事。
他唯一能想到的,是那个已经找不到的纹身店。
可那扇门已经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他需要别的路子。
第二天早上,陈默请了假,去了城南那条旧货街。
那里有不少卖旧书、老物件和看相算卦的摊位。
他以前从不去这种地方,但现在他只能碰碰运气。
旧货街不长,从头走到尾也就十几分钟。
街两边摆着各种地摊,卖什么的都有。
陈默走了一圈,停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子前面。摊主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折叠椅上玩手机。
陈默蹲下来翻那些旧书。
大部分是些闲书,也有几本线装的老册子,封面都看不清了。
他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全是竖排的毛笔字,纸页发黄发脆。
他问摊主:“老板,有没有那种……关于刺青纹身的老书?”
摊主抬头扫了他一眼:“纹身的书?没有。你要纹身去城西的纹身店,这边都是旧货。”
陈默没说话,放下书走了。
他又走了几个摊位,卖铜钱铜镜的,卖旧家具的,卖老照片的。
他挨个问过去,有没有人知道一种纹身,纹上去之后会自己变化,像活的一样。
大多数摊主都拿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只有一个人没笑他。
那是个摆摊看相的老太太,坐在一张小马扎上,面前铺着块红布,上面放了几枚铜钱和一根旧毛笔。
陈默经过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小伙子,你后背那个东西,纹了多久了?”
陈默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没有抬头,手里搓着两枚铜钱,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你知道我后背有什么?”陈默问。
老太太说:“你走过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那东西的味道。一股陈纸灰和朱砂的味道。你背上那东西,不是普通玩意。”
陈默在她旁边蹲下来。
他压低声音问:“那是什么?”
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很浑浊,眼白泛黄,但眼神很静。
她说:“你所求的事,我帮不了你。不过以前听我师父提过,有种阴纹,是用烧过纸扎的墨和灰调的料,纹在人身上。
那种东西不是纹身,是邪物与你立下的契。你许了什么,就拿什么还。”
陈默的喉咙发紧。他问:“有没有办法去掉?”
老太太摇头:“我可没那个本事去掉这东西。它长在你肉里,贴着你的气走。你越想要什么,它就越旺。等到它把你要的东西都给你了,它就开始要你的东西。”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纹身处有些发烫。
他问:“就没有别的办法?比如找那个给我纹身的人?”
老太太把铜钱扣在红布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给你纹身的人,估计你是找不到了。就算找到,他也不会替你解。这种东西,纹上去就是一辈子,除非……”
她没把话说完。陈默问:“除非什么?”
老太太抬头看了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