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默按时到公司。

阿杰今天没带包子，从抽屉里掏了一包饼干嚼着，说：“默哥，我听说赵凯他们家那边又出事了。他妈昨天从村里来市里，去交警队要说法，在大门口晕倒了，送医院去了。

说是血压太高，脑出血。

现在也在ICU。

赵凯他爸当时就疯了，拿根棍子把交警队门口的玻璃砸了。

人被抓了，拘留十天。”

陈默正在看屏幕上的设计稿，听见这话，转头看了阿杰一眼：“你从哪儿听来的？”

阿杰说：“行政的王姐。赵凯她妈妈来闹，王姐跟着去了交警队。赵凯他妈非说儿子不是意外死的，说赵凯出门前跟她说过，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他。

王姐说赵凯他妈一边说一边哭，还说家里墙上后来也开始长东西，黑乎乎的，擦都擦不掉。你说渗不渗人。”

陈默没说话。

他放在鼠标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按了一下。

屏幕上的设计图被他拉大了一格。

阿杰看他一眼，又补了一句：“默哥，你说赵凯的那块胎记，会不会真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张建以前也说过，说那东西会动。

现在赵凯他妈也说赵凯死前不正常。

这事真邪乎。

赵凯从你那个项目上抢了功劳，是不是把什么脏东西也抢过去了？

不然怎么轮到你升了职，他却死了？”

陈默转过头，看着阿杰。

阿杰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干笑了一下：“我随便说的，你别当真。这世上哪有那种事。”

陈默说：“没有。”

然后他把头转回屏幕，继续看图。

阿杰嚼着饼干，不再说话了。

傍晚下班，陈默没回家。

他开着车去了一趟老城区。

石桥还在，桥头的小卖铺还开着。

他看见那个老头，只不过这次不是坐在门口，却是缩在屋里剥花生。

陈默没走过去。他沿着巷子慢慢走，走到那扇木门前。

门还是关着。门楣上光秃秃的，没有字。

陈默站在那里，没敲门，也没喊。

他蹲下来，看见门槛边的砖缝里冒出几根枯草。

其中一根枯草上挂着一小片白纸，像是什么东西烧剩的边角。

陈默把纸片摘下来，捏在手里。

纸片很薄，带着点灰粉，指腹一碾就碎了。

他站起来，把纸灰拍掉，转身走了。

经过老马牛肉面馆的时候，胖大叔正在收摊。

他看见陈默，停下手里的活，说：“又来找那地方啊？劝你别再去了。”

陈默说：“来看看。”

胖大叔叹了口气，没再劝，低头继续把折叠桌往店里搬。

陈默在面馆门口站了几秒，说：“老板，给我下碗面吧。”

胖大叔应了一声，说：“进来坐，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