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进去坐下。
面下锅,水汽腾腾地往上冒。
胖大叔一边切肉一边说:“你这次来,跟上次不一样。上次像丢了魂,这次像是来讨个说法。”
陈默说:“就是想问你,那场大火,是哪一年的事?”
胖大叔想了想,说:“快二十年了。那会儿我还没盘下这间店,是在别人家当学徒。着火那晚上,老城区停了一片电,就那家纸扎铺子里透着亮。有人说是蜡烛倒了,有人说是炉子翻了。反正火起来的时候,那房子跟纸糊的一样,一燎就全着了。”
陈默说:“那个老板,真没有家人来找过?”
胖大叔摇头:“没听说。烧完了,街道办去清理,那里面光纸灰就清出三大车。人烧得就剩一点骨头了。后来草草埋了,坟在城北的野地里,现在怕是找都找不到。”
陈默说:“那这房子后来空了多少年?”
胖大叔说:“空了好些年。修的时候闹得凶,修完也没人住。有阵子听说有人夜里看见里面点灯,吓得街上的人天不黑就关门。再后来那一片划了拆迁,更没人管了。你是唯一一个进去过的人。”
陈默没再问。面端上来,他吃得很慢。
汤很烫,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他吃完了面,付了钱,对胖大叔说:“老板,这店如果哪天不开了,你别告诉我。”
胖大叔愣了一下,说:“为啥?”
陈默说:“不想少一个能吃饭的地方。”
胖大叔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你这小子,说话跟交代后事似的。别整那出。日子还长着呢。”
陈默没说话,转身出了店。
他走到巷口,天已经全黑了。
路边的灯亮起来,照着地上湿乎乎的。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刚插上钥匙,手机就响了。
周总监打来的。
默接了。
周总监说:“陈默,明天下午有个客户汇报,原来定的是赵凯负责,现在得你上。材料都齐吗?”
陈默说:“齐了。明天我带方倩一起去。”
周总监说:“好。客户那边脾气大,你注意方式。另外,晚上跟客户吃个饭,你安排一下餐厅。别太寒碜,公司报。”
陈默说:“好。”
挂了电话,陈默坐在车里发了会儿呆。
他忽然想起赵凯以前也这样接过周总监的电话。
那时候赵凯在电话里应得比他顺溜,挂了电话嘴里还要骂两句。
陈默以前只觉得赵凯能装。
现在他才明白,这样的电话接多了,人也会一点点变成另一个样。
第二天下午的汇报在客户公司会议室。
陈默带着方倩去的。方倩抱着电脑和投影转接头,步子跟得紧。
客户那边坐了一桌子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算轻。
陈默把方案一页页讲过去,口齿清楚,语速不快。
客户中间插了几次,问了些刁钻的问题,陈默都接住了,没卡壳。
方倩在旁边记会议纪要,录了音。
汇报结束,客户方的负责人点了点头,说:“比之前赵凯那版有进步。之前那版创意够,落地太虚。你们这个清晰多了。”
陈默说:“后续我们会出一版执行排期,下周发您。”
负责人说:“行。晚上一起吃饭,别安排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