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多,方倩过来问他主视觉图的字体版权问题。
陈默跟她讲了一遍,又找了几个免费的商用字体库给她。
方倩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她站在陈默旁边,离得很近。
陈默能闻到她身上有种很淡的洗衣液味,不刺鼻。
他往后靠了靠,和她拉开了些距离。
下午周总监叫他去办公室,说客户那边对昨天的汇报很满意,准备把下一年的年度服务也交给他们。
周总监说:“陈默,这事我记你一功。你才上来没多久,就稳住了大客户。这个季度的绩效我帮你往上提一档。”
陈默说:“谢谢总监。”
周总监摆摆手,让他回去继续跟项目。
下班前,方倩又来问了一个问题。
陈默正在收拾东西,随口答了。
方倩问完之后没走,站在工位旁边,像是有话要说。
陈默抬头看她。
方倩说:“陈组,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带我。我实习这段时间,你帮我太多了。”
陈默说:“不用客气,都是工作分内的事。你先把那几个页面做完,有问题随时问。”
方倩咬着下唇,点了点头,说:“那改天。”
陈默“嗯”了一声,把包背上,走了。
晚上陈默回到家,点了外卖。
他坐在餐桌前,把手机支起来,边吃边看新闻。
一则本地新闻跳出来,说老城区石桥附近发现一处地下空洞,怀疑是抗战时期留下的防空洞有关。
陈默放下筷子,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几秒。
画面上是正是老城区的石桥。
记者站在桥头,背后拉着警戒线。
陈默把新闻关了,继续吃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关注那个地方。
那扇门已经找不到了,那个老人也不在了。
可他就是觉得,有些东西还没完。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也许是墙上那些擦不掉的黑印子,也许是赵凯他妈嘴里疯疯癫癫的那些话,也许是那个再没回他消息的号码。
他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慢慢裹着,越裹越紧。
吃完饭,陈默把外卖盒扔进垃圾桶,去洗了碗。
然后他走到次卧门口,站了一会儿,抬手推开门。
房间里和之前一样,床、书桌、浅绿色窗帘,都蒙着一层极薄的灰。
他走进去,打开窗户通风。
冷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
他在书桌前坐下,想象妹妹坐在那儿写作业的样子,心里又酸又闷。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把窗户关小了些,出了次卧,把门重新关好。
回到自己房间,他洗了澡躺下。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他闭着眼,想逼自己睡着。
后背上那个东西安安静静的,没再折腾他。
可他知道,这种安静只是暂时的。
它还会醒。也许就在明天,也许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