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仔细听了两遍,听见她叫的是爷爷的名字
陈德厚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擦汗,没抬头。
陈默退到病房门口。
他给陈小念发了条消息:“奶奶手术成功,麻药在过。别担心。”
陈小念秒回了一串大哭的表情,又打了一句话:“哥,辛苦你了。我放假一定回去。”
陈默回:“不辛苦。”
晚上,陈默让陈德厚和二叔回去休息。
他一个人守夜。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很暗。
奶奶睡得很沉,呼吸很重。
陈默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把外套脱了披在奶奶脚边。
他有点困,但不敢睡。
后背上那团东西从手术开始就隐隐发烫,一直没退。
他摸了摸胸口,纹身的脉络已经越过锁骨,往喉咙方向蔓延了几条极细的线。
他按了按那几处皮肤,像按在别人身上。
夜里十一点多,陈小念又发来消息:“哥,你睡了吗?我刚下晚自习。”
陈默回:“没有。奶奶在睡,情况稳定。”
陈小念说:“哥,你拍个视频给我。”
陈默用手机对着病床拍了一段,又拍了自己的手,说:“我在守着。”
陈小念说:“看到你的手好瘦。”
陈默没回。
第二天中午,奶奶彻底清醒了。
她能坐起来一点,也能喝点粥了。
陈默喂她,她吃了几口,说:“小默,你是不是一宿没睡?”
陈默说:“眯了一会儿。”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现在也没事了。你也别守着我这老婆子了,你回去上班吧。”
陈默说:“我再待两天,等你稳定了就走。”
老太太摇头:“你在这儿,我睡不踏实。”
陈默没说话,把碗放下,扶着老太太躺好。
下午,陈默去了一趟县医院旁边的药房。
他给父亲买了些降压药,又给奶奶买了接骨的中成药和钙片。
结账的时候,手机震了。
是阿杰打来的。
陈默走到门口接起来。
阿杰说:“默哥,你家里好点没?公司这边方倩天天替你盯着,你就放心吧。
那啥,有个事跟你说一下,赵凯他爸拘留出来了,来公司闹了一次。
拿着赵凯生前的工牌,在楼下大堂喊你名字,说你抢了他儿子的位置,还说是你把他儿子咒死的。保安把人请走了,周总监让行政那边报了个警。
你回来的时候,注意点。”
陈默说:“知道了。别让公司的人乱传。”
阿杰说:“明白。你自己当心点,那老头情绪不太对。”
陈默挂了电话,在药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阳光很薄,照在身上一点不暖。他把药装进袋子里,往回走。
路过县医院正门的时候,他故意绕到侧门进去。
回到病房,陈德厚正坐在床沿给奶奶喂水。
陈默把药放下,说:“爸,我出去一下。晚点回来。”
陈德厚没抬头:“去吧。别太晚。”
陈默应了一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