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愣了一下:“为什么?”
崔师傅说:“你身上现在阴气重。医院里病人多,体弱的人多。你去了,会冲撞到别人,也会让那东西沾上医院里的死气。对你奶奶也不好。”
陈默说:“我知道了。我不去。”
崔师傅又说:“你今晚别睡在城里。找个离家远点的小旅馆,住一宿。最好开着灯睡。后半夜听见什么动静,别应。谁叫你名,你都不准回头。”
陈默点头。
他把崔师傅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一个字都不敢漏。
他又朝崔师傅鞠了一躬,然后退出了院子。
老榆树在风里沙沙响,天已经完全黑了。
陈默走在那条老街上,脚步比来时沉,却比来时稳。
他知道自己还没得救。但他至少有了一条路。
哪怕这条路又窄又黑,也比站在原地等死强。
回到县医院侧门的时候,陈默站住了。
他想起崔师傅的话,没有再往里走。
他给陈德厚打了个电话。
陈德厚接起来,问他怎么还不回来。
陈默说:“爸,我今晚住旅馆。这边有点事,明天再来看奶奶。”
陈德厚没多问,只说:“你自己注意休息。”
陈默说:“好。你晚上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陈默把车停在医院旁边的停车场里。
他走路去了汽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旅店。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坐在前台看一台很小的电视。
陈默要了最后一间房,八十块一晚。
房间在二楼最东头,窗户对着一条窄巷。
陈默进去之后,把灯全打开,连卫生间的灯都亮着。
他洗了把脸,和衣躺下。
床很硬,被子上有股消毒水味。
陈默闭着眼,后背上那团东西还在隐隐地跳。
他把崔师傅给他的黄纸包从内兜里拿出来,放在枕头
他知道今晚不会好过。
但他必须得熬过去。
他还得去见张阳。
他得活着。
活着把这条命从那个东西手里抢回来。
陈默走后,崔师傅在蒲团上又坐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跳了几下,像是被什么从门外吹进来的风拨动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盏灯。
灯芯没结花,油也够,火苗却像是短了一截,黄中带青。
他站起来,把正屋的门关上。
窗子也关了,只留了西墙上那扇巴掌大的气窗。
外面的风越来越紧,吹得院角那几口大水缸呜呜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缸里来回撞。
崔师傅走到北墙供着的神龛前,从
他对着神龛拜了三拜,嘴里念了几句,声音很低,低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