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抬起头,看着崔师傅。
他的眼神里全是求的意思,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崔师傅伸出手,在陈默肩膀上拍了一下,说:“我修为有限,这个印我解不了。但我能帮你先压一阵子。
我二叔当年认识一个人,是个出马弟子,叫张阳。
在吉林省城,名号挺响。
他堂口不小,手底下有真东西。
你去找他,也许还有转机。
我这里有他的联系方式。”
说完,崔师傅从蒲团旁边摸出一个黑布包。
他把黑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本子。
本子是牛皮纸封面的,边角都磨卷了。
他翻开,手指在纸页上摩挲了几下,停在一行用圆珠笔写的小字上。
那是一个电话号码,字迹有些晕开了。
崔师傅拿出手机,对着号码看了一会儿,说:“这是我二叔留给我的。
他没走之前,跟张阳打过交道。说他堂口里供的是大堂人马,能看阴阳,断生死。
我不知道现在还管不管用。
先打这个电话,报我二叔的名字,崔长庚。
他若肯见你,你就有三成机会。”
陈默接过来,把号码输入手机里。
他手指还在抖,输错了一个数字,删了重输。
崔师傅在旁边说:“别慌。你身上的东西能感知你的情绪。你越怕,它越壮。你越乱,它越活泛。”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下。他问:“崔师傅,你说法坛能压多久?”
崔师傅说:“最多三个月。三个月里,你不能近女色,不能沾荤腥,不能跟家里人说这事,不能去给你爷爷上坟。尤其不能哭。你越难过,它吃得越欢。”
陈默点头。
崔师傅说:“还有一样东西我要取。你的生辰八字和几滴血。血要中指指尖的。你属什么,什么时辰生的,都给我写清楚。”
陈默说:“我八字在家里户口本上,具体时辰我妈说过,是凌晨一点生的。”
崔师傅说:“那就是子时。你写给我。”
陈默从背包里摸出一支笔和半张纸。
他把姓名、出生年月日时写下来,又咬破右手中指。
血珠渗出来,滴在纸角上,一共滴了三滴。
崔师傅把纸折好,放进一个黄纸包里,又用红线缠紧。
“这个你拿着,法坛设在我这院子里。
我今晚就开坛。
你明天晚上再来一趟,我到时候给你一道符。
你贴在后心,能管半个月。
后面每半个月换一次,直到你找到张阳为止。”
陈默站起来,把黄纸包接过来,放进内兜里。
他说:“崔师傅,您能帮我,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崔师傅摆摆手:“别整那没用的。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你要真有心,就记住我一句话:从今以后,再穷再难,别碰这些旁门左道。你吃过一次亏了,得长记性。”
陈默重重点头。他把脸上的泪痕擦干,把衣服整理好。
崔师傅又把张阳的电话念了一遍,让陈默记在本子上。
陈默记了三遍,直到一个数字都不错。崔师傅才说:“走吧。明天晚上九点再来。这之前别去医院,别见你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