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明显忌惮阴兵阵势,周身煞气微微收缩。
但它并未退走,反而仰头发出一声尖锐嘶鸣。
嘶鸣刺耳,穿透屋墙,传遍整条老街。
院外原本静止的夜风,骤然再次狂吹,水缸撞击声再度响起。
纸人双爪快速结印,指尖黑光大盛。
地面砖缝中钻出无数纤细的黑丝,如同蛛网,快速蔓延。
黑丝带着黏腻的阴气,所过之处,白霜瞬间化为黑水。
这是阴纹师的旁门邪术,阴丝缚煞,专捆阳道法器、阴兵灵体。
蔓延的黑丝飞速缠向四周的阴兵。崔师傅眼神一沉。
他此前只猜出陈默身上是蓄养的邪祟,却没摸清根源是失传的阴纹养煞术。
阴纹师一脉,专以活人躯壳为鼎炉,刻阴纹、聚阴气、养凶祟。
一旦煞成,宿主身死,邪祟便可脱离束缚,游走阴阳,害人无数。
难怪这邪祟蛰伏隐忍,不骤然夺命,原来是循序渐进养势。
崔师傅不再试探,猛地抽剑后撤。
拔剑的瞬间,纸人胸口的黑雾骤然暴涨,顺着剑锋缠上来,黏腻如胶。
崔师傅甩手震黑雾,指尖快速在剑身划过三道指诀。
舌尖再次咬破,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
剑身红光暴涨,驱散周遭弥漫的白雾。
屋内的油灯焰高高窜起,笔直如柱,照亮四角摆放的法器。
最先靠近的两名阴兵来不及躲闪,脚踝被黑丝缠住。
黑丝收紧,瞬间勒进甲胄,渗入灵体。
两名阴兵身形一晃,躯体快速虚化、暗淡。
片刻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无形。
崔师傅神色不变,抬手结令。
“列阵截丝,斩根破缚。”
剩余阴兵闻声而动,迅速变换阵型。
两两成对,铁戈交叉,在地面划出一道道金色符线。
符线地成型,纵横交错,死死锁住蔓延的黑丝。
触碰符线的黑丝瞬间灼烧、碳化,发出滋滋异响。
纸人见状,怒极扑杀而出。
它身形飘忽,不踏地面,凌空掠向崔师傅,双爪夹带浓郁煞气。
崔师傅胸前铜镜骤然亮起,黄光直射纸人面门。
纸人早有防备,抬手用长胳膊挡住镜面光照。
手臂表层瞬间被黄光灼烧,冒起一片黑烟,纸质躯体层层剥。
但它悍不畏痛,借着遮挡的空隙,已然冲到崔师傅身前三尺。
利爪直取崔师傅心口,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崔师傅不退反进,侧身旋步,避开致命一击。
手中桃木剑顺势横劈,红光斩向纸人脖颈。
这一剑力道十足,精准劈中纸人脖颈连接处。
咔嚓一声脆响,纸人头颅歪向一边,半边脖颈撕裂开裂。
黑色絮状物从裂口喷涌而出,混杂着浓郁的腥气。
可它依旧未倒,歪着脑袋,利爪反手抓向崔师傅手腕。
崔师傅手腕一翻,避过爪锋,手肘狠狠顶在纸人胸口。
同时左手捏起一枚提前备好的铜钱,精准拍进纸人胸口裂口。
铜钱沾着朱砂,带着纯阳道气。
入体瞬间,纸人全身剧烈震颤,黑烟狂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