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表盘上的温度读数没有变化，那是物理层面的气温，这份寒冷，来自阴煞。

陈默一只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后颈，摸了摸贴在后心的符箓。

符箓温度还在，纯阳道气稳固，死死护住命门，压制后背蠢蠢欲动的阴纹。

他目光扫向道路两侧的树林。

国道两边的杨树一棵挨着一棵，树荫浓重。

每一棵大树的树底下，都立着一道细细瘦瘦的黑影。

那些影子直直站在树的阴影里面，高矮几乎一模一样，轮廓单薄，像是纸片裁剪出来的人形。

不是活人，也不是野鬼，是大量的纸人虚影。

阴纹师提前在这条沿路布下了阵。

无数纸人隐在树荫之中，不冲上来厮杀，就静静观望，用海量的阴气汇聚成一片煞场，不断消解这条路上的天地阳气。

哈弗H6继续匀速向前行驶，路上有其他来往货车、私家车，那些普通车辆驶过，什么异样都遇不到。

唯独他这一台车，闯入了这片专门为他布设的阴局。

别的司机看不见树下的黑影，感知不到四处流淌的阴气，只有陈默看得一清二楚。

陈默收回视线，专心开车，心神固守。

崔师傅交代过，遇到这类观望型的纸人虚影，不要对视，不要心生恐惧，只要自身心神不乱，这些虚影就没法直接冲车伤人。

它们的作用，是持续耗散符箓的力量，一点点消磨他的底气。

车子在国道行驶四十分钟，前方就是高速收费站的闸口。

路面笔直开阔，视野毫无遮挡，前后几百米都没有别的车辆，是一片空旷路段。

就在哈弗H6距离收费站还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道路正中央毫无征兆多出一道佝偻的黑影。

那是一个弯腰驼背的老者，一身破旧黑衣，背对着车头，就直直站在两条车道的正中间。

陈默瞳孔一缩，脚下立刻踩死刹车。

尖锐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炸开，刹车片高温冒烟。

SUV重量大，惯性极强，一路滑行，距离那道佝偻黑影只剩两米的位置，才终于堪堪停稳。

只要晚一秒，就会直接撞上去。

车厢之内瞬间一片死寂。

陈默坐在驾驶座，隔着挡风玻璃死死盯着前方。

陈默感觉车前的黑衣老者，所以也不敢贸然下车，怕中了诡计。

那道黑衣老者的背影还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鸣笛，没有打方向，手指悄悄按住兜里的符箓，道气缓缓调动起来。

他很清楚，这不是活人。

这应该是阴纹师放出来拦路的鬼物。

目的不是要制造车祸把他撞死，而是惊乱他的心神。

只要他心生大惧，情绪剧烈起伏，后背的阴纹就会趁机爆发，祟气可以顺着血肉直接侵蚀魂魄。

足足两三秒过去。

车道中央那道佝偻黑影，如同烟雾一般，一点点淡化消散。

原地空空荡荡，柏油路面干干净净，没有脚印，没有任何痕迹，仿佛刚刚那一幕全是幻觉。

若是换做普通司机，遇到这种事，多半已经浑身发抖，心神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