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旧屋、坍塌院墙、摇曳路灯，开始层层重叠、虚化。

路面的白霜、满地纸灰、漂浮纸絮，全部开始消散。

陈默心头一震，立刻反应过来，幻境快要破了。

这条困住他的小巷，本就是阴煞幻化的虚假空间。

漫天煞刃破空袭来，带着撕裂空气的阴冷风声。

陈默下意识缩起脖子，双手挡在脸前。

胸口三道符箓同时发烫，最后三成道气彻底爆发。

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膜撑开半米范围。

滋滋滋——数不清的黑色煞刃撞在光膜上，瞬间气化，冒起缕缕黑烟。

光膜剧烈晃动，三道符箓温度骤降，彻底凉了大半。

只剩最后一丝道气，吊着护体。

陈默借着反震的力道，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

眼前的幻境扭曲得更厉害。两侧的旧屋像融化的蜡像一样往下淌，墙皮剥落，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路面的白霜快速消融，露出原本的青石板路。

幻境快破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呼唤。

“陈默。”

声音熟悉又怨毒，是赵凯。

陈默后背一僵，脚步顿了半秒。

“你抢我的项目，抢我的位置，还不够。”

“现在连我的命都要抢？”

声音贴着后背飘过来，凉飕飕的，像有人贴着后颈吹气。

陈默咬着牙，没回头，继续往前跑。

第二个声音跟着响起来，是个女人的哭声，细细的，怨怨的。

“我招你惹你了？”

“我好好坐在救护车上，怎么就没了？”

“还我孩子的命来！！！”

是赵凯的老婆。

陈默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没想过要她的命。

可她还是死了。

第三条声音跟着冒出来，苍老，带着叹息。

“小默。”

“爷爷从小教你，做人要堂堂正正。”

“你怎么能走歪路呢。”

是爷爷。

陈默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爷爷也是因他而死，他为了自己的竟然无形中害了那么多人。

第四条声音尖利刺耳，像指甲刮玻璃。

“陈先生。”

“就是因为你，我才会死在大街上。”

“我就赚你两千块钱，你就害我性命！你还我命来！！！”

是那个房产中介。

四个声音，一男一女一老一尖，从四面八方飘过来。

越来越近。像是有无数张嘴贴在他耳边说话。

冷气顺着耳朵眼往里钻，冻得脑子发疼。

陈默脚步越来越沉。

像有无数只手从地下伸出来，拽着他的脚踝。

每走一步，都要费全身的力气。

他能感觉到。

有东西从身后爬上来了。

冰冷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指甲抠进他的皮肉里。

凉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