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心里沉下去。

难不成自己找错地方了？

还是说，结缘堂根本不存在？

不对。

崔师傅没必要骗他。

那就是……他还在幻境里？

还是说，结缘堂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他靠着墙，慢慢滑下去。

坐在地上。

累，浑身都累。

从昨天晚上经历了一晚上的担惊受怕，再到一下午的追杀幻境。

他像是熬了好几天几夜。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天彻底黑了。

巷子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昏黄的光。

照着空荡荡的街。

陈默缩了缩脖子，冷。

从骨子里往外冷。

后背的阴纹又开始发烫。

这次不是疼，是痒。

像是有东西在皮肤底下爬。

他知道，那些东西又来了。

这次，没有符箓挡着了。

他抬起头。

街的尽头，慢慢走过来几个人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赵凯走在最前面，脖子上一道血痕，汩汩往外冒血。

他老婆跟在旁边，后脑凹下去一块，头发黏着血。

爷爷拄着拐棍，脸色灰白，看着他，直叹气。

还有个穿西装的男人，鼻梁歪着，满脸是血，应该是那个房产中介。

四个人，慢慢悠悠朝着他走过来。

地上拖着长长的影子。

“陈默。”“还我命来。”

声音叠在一起，嗡嗡的。

陈默看着他们走过来，没力气跑了。

他也跑不动了，他靠在墙上，看着四个人影越走越近。

四个人影走到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了。

齐齐盯着他，眼神怨毒。

“你拿我们的命，换你的好日子。”赵凯开口，声音沙哑。

“你升职，你发财，你爸治病。”

“我们呢？”

“凭什么我们就得死？”

赵凯老婆哭起来，声音尖锐。

“我孩子才三岁！”

“你凭什么拿我们的命换你的财运？”

爷爷叹了口气。

“小默，跟我们走吧。”

“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房产中介狞笑。“下去给我赔命！”

四个人影往前跨了一步。

陈默闭上眼睛。完了。

就在这时，

叮铃——一声铃铛响。

清脆，响亮。

从墙后面传过来。

刷——墙上的爬山虎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开。

一道木门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墙上。

门“吱呀”一声开了。

暖黄色的光从门里透出来。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穿着黑短袖，手里拎着个铜铃铛。

他看着墙根下的陈默，又看了看前面的四个怨灵，眉头微蹙。

“哪来的孤魂野鬼，敢在我门口闹事。”

声音不高，却带着股沉劲儿。

四个怨灵猛地停住脚步，像是很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