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抬起头。
天已经黑透了。
他在一条普通的老街上。
两边是普通的民房,亮着灯。
有电视的声音,有大人骂孩子的声音。
都是活人的声音。
幻境破了。
他真的出来了。
陈默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浑身都湿透了。
后背的阴纹又开始发烫,比之前更厉害。
像是刚才的刺激,让它更活跃了。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腿软得厉害,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传来一阵寒意。
陈默撑着地面的手猛地一麻。
他低头看。
青灰色的石板路上,以他为中心,一圈白霜正快速往外蔓延。
霜花爬过手背,冻得指节瞬间发僵。
陈默猛地缩回手。
不对。,现在是还不到寒冬腊月,就算老城区背阴潮湿,也绝无可能这么快结霜。
后背的阴纹骤然发烫,像块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肉上。
钻心的痒混着刺痛,顺着脊背往脑子里窜。
他反应过来了。
刚才破了幻境,砸灭了纸人,等于直接打了背后施术人的脸。
对方不打算慢慢耗了。
打算对自己要下死手。
陈默咬着牙,后背抵着墙,一点点撑着站起来。
腿还软得打颤,眼神却死死盯着巷子两头。
“滋啦——滋啦——”巷口的路灯开始闪。
灯泡里的钨丝烧得发红,明暗不定。
“啪!”
左边的路灯猛地炸了。
玻璃碎片溅了一地,碎渣蹦到陈默脚边。
“啪!”
右边的路灯跟着炸碎。
整条巷子瞬间陷入漆黑。
只有身后住户的窗户漏出点昏黄的微光,勉强照出墙根的影子。
浓重的黑气从巷子两头涌过来。
贴着地面滚,像涨潮的黑水。
黑气里裹着细碎的纸灰、断发、烂布片,翻涌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
黑气正中,立着两个一人高的纸人。
浑身墨黑,脸上用朱砂描着眼和嘴,嘴角向上勾着,笑得诡异又僵硬
一个手里举着白纸幡,一个手里攥着粗麻绳。
就这么静静立在黑气里,死死盯着陈默。
陈默后背紧紧贴住墙。
掌心的冷汗被寒气一吹,冰凉刺骨。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哑着嗓子问。
纸人不答话。
拿幡的那个轻轻晃了晃纸幡。
黑气瞬间掀起浪头,照着陈默脸上拍过来。
寒气直撞胸口。
陈默闷哼一声,像被冰锥砸了一下,疼得弯下腰。
咳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再这么耗下去,不出两分钟,他就得被活活冻僵。
陈默眼睛扫过脚边。
墙根掉着半块砖头,是之前墙皮脱落带下来的。
他弯腰抄起来,攥在手里。
砖边硌得掌心生疼。
总比手无寸铁强。
拿麻绳的纸人动了。
它迈开纸糊的腿,朝着陈默走过来。
麻绳拖着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走到陈默面前两米远,它停下。
猛地抬胳膊。麻绳像活过来的黑蛇,照着陈默脖子套过来。
陈默侧身猛躲。麻绳擦着肩膀抽过去,狠狠砸在墙上。
“啪”的一声,墙皮被抽掉一大块。
碎渣子溅了陈默一脸。
他心头发麻。
这要是抽在脖子上,能直接把颈骨勒断。
趁着纸人收势的空当,陈默往前冲一步。
手里的砖头照着纸人脑袋狠狠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