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缘堂院门半开。

栓柱坐在廊下，手里拿着竹制打磨器，正在加工桃木小件。

黑子趴在门槛内侧，脑袋搁在前爪上。

看见我下车，黑子抬了抬脑袋，轻轻甩了下尾巴，又重新趴下。

栓柱听见脚步声，抬头。

“阳哥，来了。”

“嗯，早上一切顺利？”我迈步走进院子。

“顺利。香灰我清好了。院里落叶扫干净。”栓柱停下手里的活。“一上午暂时没人上门。巷子里来往的都是老街坊。”

我走进堂屋。

香案上神像整齐，早香燃尽，余留淡淡的香火气息。

我翻看桌上的香火台账。

栓柱记账向来细致，每一笔香火收入、香烛耗材支出都清晰明了。

账目工整，分毫不差。

我把台账放回原位。

转身走到院子，搬一把木椅坐在栓柱旁边。

“静解预产期将近，家里那边我得多照看。这几天堂口来客，普通小事你可以自行接待。遇到沾阴、撞煞这类棘手的事，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我。”

栓柱点头。

“明白。普通看风水、求平安符这类小事我能应付。但凡气场不对，我立刻联系你。”

我们两人坐着闲聊片刻。

大概上午九点刚过。

院门外传来迟疑的脚步声。

有人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跨进门槛。

栓柱最先听见动静，抬起头。

“有人来了。”

我看向院门方向。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看着不到三十岁。

一身黑色连帽外套，头发乱糟糟的。

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脸色发白。

他站在门槛外面，身子微微发颤。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背包带子。

男人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我的身上。

他迟疑着开口。

“请问，这里是结缘堂吗？我找张阳师傅。”

栓柱站起身。

“是这里。进来吧。”

男人抬脚跨过门槛，走进院内。

脚步虚浮，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

他走进堂屋，不敢随便落座，站在香案侧面。

目光下意识扫过堂单和供台上的神像。

眼神躲闪，不敢久看。

我示意栓柱搬一把木椅过来。

“坐。”

男人慢慢坐下，脊背绷得很紧。

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停搓动。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些干涸的泥垢，像是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自己。

“张师傅，我叫林舟。”他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每个字都带着轻微的颤音。“我是做探险直播的，大家都叫我阿舟。”

我微微点头，没有打断他。

堂屋里很安静，只有院子里偶尔传来黑子翻身时爪子刮过青石板的细碎声响。

栓柱搬了把椅子坐在堂屋门槛内侧，手里拿着那个打磨到一半的桃木小件，但指头停了，没有继续动作。

他也在听。

“说说你的事。”我的语气放得很平。

林舟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那里沁着一层薄汗，在堂屋略显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湿润的光。

他抬眼看向我，又快速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那双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