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老鬼从怀里掏出十枚铜钱,一枚一枚铺在地上:“大人,这是那三人给小人的车资,说出来也是小人的过错,不该用衙门的运尸车拉脚赚钱,这些钱全部上交,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张镖头勃然大怒:“老子何时给你钱了,老子根本没有给过你钱!”
老鬼吓了一跳,抱紧瘦瘦的自己:“你说你们没给钱,那这钱难道是鬼给的,我遇到鬼了?天呐,我就说啊,干这行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啊啊啊,我遇到鬼了!”
梁大都督被吵得脑仁疼,挥挥手,让老鬼画押,至于那十枚铜钱,也让老鬼一并带走,老鬼却不敢拿,这是鬼给的,他不敢要。
最终,王贺撇清和马如飞的关系,老鬼公车私用,赚取钱财,被训斥一番便回去补觉了。
而张镖头,无法证明自己绑架的是郭三三,而非郑举人,至于郭三三是杀害梁盼盼凶手一说,更是无稽之谈。
张镖头和李全德、王万福上了夹板锁链带回京衙收监,中年书生虽然不承认与张镖头勾结,可也和他的两名手下一起被押去京衙。
至于诚威镖局的其他人,虽未收监,但是暂时不得离开京城。
马如飞尚未到案,梁大都督带着女儿的尸体一起回京,阮镝看这里没他的事了,也准备回京卫营,可是却被人拦住去路。
三个女人、两个小伙子、四名乡下汉子和几个小老头。
大家拦住他只有一个目的,要赏钱!
阮镝欲哭无泪,好在王贺还未走远,京卫营的人快马加鞭,拦下了王贺!
一群军汉,二话不说,就将车把式拽了下来,然后自己赶着马车,将王贺强行送了回来!
王贺下了马车,看看阮镝,又看看这群人,他终于领教什么是秀才遇到兵了。
算了,这些百姓抓贼有功,的确该赏。
就是京卫营的这位仁兄,你能不能客气一点,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官啊!
王贺急着过来,身上没带银子,当场便让幕僚给这些人挨个写了欠条,凭欠条可到京衙领赏。
虽说不是现银,可是有这欠条,不怕官衙不认账。
众人都很高兴,可惜欠条上没写明赏银数量,王贺说了,此事要禀明知府大人后才能定夺,但是赏钱肯定是有的,就是不知道会赏多少而已。
京卫营的人只管把他带过来,却不管把他送回去。
没有车把式,王贺自己又不会赶车,那群乡下汉子和小老头自告奋勇,都要为府丞大人赶车。
最后,王贺和幕僚二人重又坐进马车,乡下汉子和小老头争着抢着要与官老爷同坐一车,不大的车厢里硬生生坐进了五个人,还不算赶车的和坐在车前的人,差点把拉车的马儿给活活累死。
不过,这群人如约将王贺和幕僚送到衙门前,便一哄而散了。
王贺闻了一路的汗臭味,终于可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了。
幕僚同样如此,一脸庆幸:“这些人倒也知礼,学生还担心他们会守在衙门口索要赏钱。”
王贺嫌弃地看他一眼,这个幕僚用着顺手,竟没发现,他还有愚蠢的一面。
他看过口供,也从阮镝口中得知,这些乡下汉子连同那三个女人,都是主动抓捕人犯的。
若说这些人背后没有人,王贺是不相信的。
他们之所以没有堵在京衙门外索要赏钱,那是因为此刻有比要赏钱更重要的事。
他们要去向背后的主子禀报!
可惜那些人走得太快,否则王贺真想让人跟着他们,看看他们是进了哪家的后门。
王贺能爬得这么快,的确是有些智谋的。
他猜得没错,此刻,那几个乡下汉子中的一个,与那群小老头中的一人,正争先恐后进了瑞王府的后门。
两人你推我,我挤你,生怕落在后面,被前面的人抢了表现的机会。
“白粥小哥,王爷是不是还没起啊?”
白粥点点头:“王爷还睡着呢,你们先等等。”
“王爷辛苦,是咱们不对,不该来得这么早,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反正也不急。”
姜是老的辣,小老头看到白粥身边的陌生少年。
这位以前没见过,可是看他和白粥这副哥俩好的模样,显然也是个有体面的。
“哎哟,这位小哥怎么称呼,以前没见过?”
郭三三正要开口自报家门,白粥眼急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拉着他进了屋子。
“呜呜呜,你怎么不让我说话,白粥,我们不是兄弟吗?”
......
梁大都督临出门之前,便让人去告假了,因此,宝庆帝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梁大都督没有回府,而是和梁盼盼的尸体一起去了京衙。
他刚坐定,方公公便到了。
方公公是带着圣旨来的,圣旨责令京衙严查此案,梁大都督虽是苦主,但不用避嫌,可参与此案,但要以京衙为主。
苦主参与破案,这是以前不曾有过的。
梁大都督也没想到宝庆帝会让他参与进来,他有些诧异,但是更加庆幸。
在回来的路上,他还在想,若是京衙再找出一个凶手,那他要不要想个办法,把凶手杀了,再栽赃到薛坤身上。
总之,杀死梁盼盼的只能是薛坤,而不能是其他人。
现在好了,皇帝让他参与调查,他有的是机会,把薛坤杀妻,办成铁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