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桌上,这叔侄俩说起他们的想法,我一听才知道,原来他们竟然想利用苗家人,抓走阳乐天,再从你手里狠狠敲一笔。
他们不是苗家人,不会以为动动嘴皮子就能抢走你的铺子,但是他们知道你们母女相依为命,为了女儿,你一定会舍得花银子,所以便想出这么一个主意,他们连价钱都商量好了,一万五千两,整整一万五千两!
他们说一万五千两银子,你一定能拿得出来,不会伤筋动骨,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所以这是最保险的数目。”
幼安眯起眼睛,一万五千两啊,别说,这些人还挺有眼光,如果这事情真让他们办成了,开价一万五千两,她是一定会给的!
“为何会是一万五千两,不是一万两,也不是二万两?”幼安好奇。
“其中五千两是分给我的,我这边有四个人,我分二千两,他们三个每人一千两,余下的一万两都是他们叔侄的,他们要冒险带人出城,还要负责找买家,担风险的事情都是他们的,再说他们还要花钱铺路,所以他们必须拿大头。”
幼安气乐了:“你们利用苗家人把我女儿抢走,可是却没打算给苗家人分银子,苗家人知道你们的打算吗?”
汪老秀才不说话了,从始至终,他们都是把苗家人当成傻子,傻子不配和他们分银子。
“然后呢,你们拿了我的银子,难道以为自己能逃得出去?”幼安问道。
“邓来喜说了,只要收了银子,哪怕你报官了,但是有你女儿在前面吊着,衙门也不会硬来,赚了这一笔,他们叔侄便离开京城,改名换姓,换个地方享福。”汪老秀才说道。
幼安冷哼一声:“你们收了我的银子,却压根没想把我女儿放回来,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汪老秀才没敢说话,其实当时他问过邓来喜,拿到银子之后,要不要把阳乐天杀掉灭口,可是邓来喜却说,阳乐天是乡君,是官家女,杀了太可惜了。
于是那时他便明白了,邓来喜要把阳乐天卖掉,十有八九已经找到买家了。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敢讲出来的,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他已经领教到阳幼安的狠毒了,他担心把这些话讲出来,阳幼安会杀了他。
是的,虽然他一向看不起女人,虽然阳幼安也是女人,虽然他也看不起阳幼安,可是他却相信,阳幼安是敢杀人的,这女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凌迟,他甚至怀疑,这个女人真的杀过人。
这一刻,汪老秀才忽然后悔了,他是老糊涂了,还是被银子蒙了眼睛,他以前为什么没有深想呢?
梁盼盼有个那么厉害的爹,却还是死在薛坤手里。
可是阳幼安却仍然活着,强大如梁家,却也只能雇他这个小人物,利用苗家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人,让这对母女颜面扫地。
是啊,梁家能做的,也只是败坏这对母女的名声而已。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对母女不好对付,梁家也拿她们没有办法!
他为何以前就没有想过呢。
若是他当时便想到了,若是他知道阳幼安是个这般厉害的女人,他一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邓来喜......
幼安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汪老秀才:“你们没能抓走我女儿,这样一来就连官府也不能治你们的罪,这可怎么办呢?”
汪老秀才一怔,随即便是一喜,是啊,他们什么都没做,阳乐天没有被抓走,邓来喜也没有把她卖掉,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所以他是没有罪的。
可是下一刻,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我女儿没被抓走,没被卖掉,不是因为你们迷途知返,而是我及时出手,没让你们得手,如果那时我女儿就在铺子里,如果那日我没让五城司把你们抓起来,我女儿又会如何呢?
所以,为了我的女儿,我也决不会让你们再有下一次机会。”
汪老秀才大惊失色:“不会的,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只要你放了我,我立刻离开京城,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幼安一笑:“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信用可言,我为何要放过你?你们这些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幼安看向不焦,不焦点点头:“阳姑姑,这里交给我。”
幼安转身走了出去,她走出诏狱,才终于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
明明已是初夏,可她却遍体生寒,她在阳光下站了许久,却仍然觉得冷,很冷。
幼安没回云棠阁,她先是去成衣铺子买了一身衣裳,她在街上雇了一个小孩,让这小孩去寿眉胡同送信。
接着,她进了客栈,给自己开了一个房间,她换了衣裳,又给自己重新梳妆打扮。
等她从客栈里走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带着几分刻薄的中年妇人。
她在客栈门口等了一会儿,便看到江虹匆匆忙忙过来,四下张望。
她叫了一声,江虹闻声瞪着她,试探地问道:“东家?”
“是我!”幼安说道。
江虹松了口气;“东家,您让我过来,是有事吗?”
幼安打量江虹,摇摇头:“我还是给你打扮打扮吧。”
两人再次走出客栈时,江虹已经变成了一个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眉清目秀,十分养眼。
这一刻起,她们是母女。
母女二人没去花鸟市,而是去了铁锅胡同。
那个拐子婆金花开的杂货铺,便是开在铁锅胡同的胡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