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晨阳举着自拍杆立马跟上。

其他人紧随其后。

戏楼大门再次关闭，这一次没有“小二上茶”的重复——

老保安被扔到戏台上。

所有的鬼魂纷纷冲了上去，从四面八方钻进曹文川的身体，撕扯着他的灵魂。

鬼魂们一边撕扯，一边咆哮：

“白玉书生！该死！”

“你是戏楼的罪人，你该永世不得超生！”

“报仇！我要报仇！”

“丧心病狂之徒，你罪孽深重，灵魂将被打入无间地狱，永远受苦！”

……

鬼魂们下手毫不留情。

曹文川的灵魂被撕扯出一道道裂痕，很快又愈合，紧接着再被撕开。

他承受着重复的酷刑，仿佛永无休止。

很快，惨叫声响起：

“啊——”

“求求你们饶了我！”

“好疼啊！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三娘站在旁边，冷眼看着：

“你为一己之私焚烧戏楼，这是你该受的！”

“曹文川，原本你投胎转世，对犯下的罪孽一无所知，我还担心报复你的时候不够痛快！”

“可你竟然有着前世的记忆！”

“那么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承担大家的怒火！”

祝檀她们没有说话。

反而弹幕议论纷纷：

——恶有恶报，活该！

——虽然我知道，百年前是战争年代，人命如草芥，但曹文川这种行为依然不可饶恕！

——啧啧，太残忍了，犯了罪报警就好了呀，干嘛这么折磨人？

——楼上，你就是末世先杀的那种圣母婊！

——笑死，报警有啥用？现在的警察能审前世的案子吗？

——还得是地府，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的最佳爽片！

——话说，你们不好奇吗？为啥保安会有前世的记忆？我咋没有呢？

……

唐泽瞥到弹幕上这句话，便向大家解释：

“曹文川的前世记忆，肯定不是生来就有的。”

“倘若他生来就记得自己是前世的白玉书生，按照如今戏剧没落的现状，他应该选择重操旧业。”

“以他对戏剧的掌控力，很容易立一个天才人设，轻易就能成为当世的名角儿。”

“一个百年前的戏曲名家，来到当今社会，属于是降维打击。”

“以他追名逐利的性子，他不可能放弃走这样一条捷径。”

“可他碌碌无为了大半辈子，却在60多岁、退休好几年后，拖着苍老的身躯，跑来这戏楼应聘保安。”

“所以我倾向于，他是60多岁，想起了前世。”

话音落下，弹幕有人给了解释：

——大师兄说得对！

——曹老头我认识，我们村的，大字不识的庄稼汉一个，一辈子在田里劳作！

——村里人都说他命不好，他幼年父母双亡，一个人孤苦长大；好不容易在乡亲们的帮衬下结了婚，刚生了孩子，妻子就重病身亡；好不容易养大了孩子，大学刚毕业，就出了意外，也死了。

——曹老头孤苦伶仃，人家都说是他前世作孽，这辈子命苦，如今看来乡亲们说对了！

——他65岁那年，下地干活，从田埂上栽倒，撞到了头，发烧昏迷了两天，醒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说话文绉绉的，也不老老实实种地了，甚至把村里的地卖了，房子也卖了，非要进城去打工。

——村里劝不住，只能任由他离开，结果他跑到城里，在戏楼门口当保安。

——保安好歹是个正经工作，村里大家也就放心了。

——谁知道，他这是在看自己前世的杰作啊？这跟犯罪分子杀人后，返回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有啥区别？

……

这么一解释，大家也算明白了曹文川记起前世的契机。

戏台上的报复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