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川的灵魂被重复撕扯之后，越来越虚弱。

可他甚至连昏迷都做不到。

因为疼痛来自灵魂深处，仿佛刻进了骨子里。

曹文川在戏台上翻滚挣扎。

他实在受不了了，跌跌撞撞起身，猛地朝着戏台的柱子撞过去：

“别折磨我了！我宁愿死！”

张天师见状，赶紧飞身上前，拦下曹文川。

他对三娘和红袖说道：

“你们折磨了他这么久，这口恶气也该出了吧？”

三娘冷着脸：

“这才哪到哪？比起我们这么多条人命，他付出的代价远远不够！”

“我要他死！”

张天师声音温和地劝道：

“你们被困在这里百年，从未主动害过人。”

“之前误入这里的人，也不是你们直接折磨杀死的，你们不沾染直接因果。”

“可你们如果直接把曹文川折磨死，手中就沾染了人命。”

“担了人命因果，下了地府是要受苦受罪的。”

“你们都是可怜人，我希望你们能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投胎。”

祝檀听到这里，也上前劝道：

“三娘，红袖姑娘。”

“你们生于战乱年代，已经苦了一世，又因执念被困在这里百年。”

“难道还要为了曹文川这样的人，赌上自己的下辈子吗？”

张天师又道：

“你们攻击曹文川的灵魂，而灵魂损伤不可逆。”

“在他之后的岁月里，这种刻在灵魂深处的疼痛，将如影随形。”

“也就是说，他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此时放他一马，你们不沾染直接的人命因果，曹文川也受了他该受的罪，等他死后去了地府，还有更严厉的惩罚等着他。”

“所以，收手吧。”

三娘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红袖阻拦：

“听道长的，收手吧。”

“难道你不想投胎，重新做人吗？”

“外面的世界很美好，曹文川这样的人，不值得赌上我的下一世。”

三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话音落下，戏楼所有鬼魂身上，都散发着荧荧淡淡的光。

黑白十八两位鬼差突然出现。

照例是黑十八捧着平板，开始念名字：

“红袖、于三娘、阿七、阿九、香秀……”

“百年前死于大火，如今执念已消，请跟我们前往地府。”

“曹文川，阳寿还有三年。”

“这三年，你将缠绵病榻、疼痛缠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死后进入地府，审判之后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刑百年，直到还完前世罪孽，然后投胎进入畜生道。”

黑十八的话，宣告了曹文川的结局。

活着痛苦，死了更痛苦。

戏楼里的鬼魂一个个慢慢消失。

三娘和红袖去地府前，朝着祝檀她们几个福身拜了拜：

“感谢诸位，让我们得到解脱。”

白十八见状，笑眯眯地夸奖：

“不错不错，你们做的很好。”

“我一定如实禀告阎罗王，让他奖励你们。”

祝檀闻言，心念一动：

“别的奖励就算了，能拨点经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