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怕杜杀女再多追问【狐狸】之事,陈唯芳竟当真也没敢太过多阻拦。
两大一小一起,很快便到了客舍。
不过好在杜杀女不是不心疼孩子的人,也懂得分寸。
稍作思索,杜杀女便道:
“阿芳,你先抱着孩子在廊下晒晒太阳,我去瞧瞧内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年头,害风寒可不是小事,动辄便会夺人性命。
虽说她很希望辐辏子给元隆看看命格,但元隆落地才几个月,当真没必要抱到病人面前久待。
最好是她先进去瞧瞧痴奴和辐辏子两人究竟如何,若是不严重,再翻身出来接元隆。
两人相见时,最好还得给小元隆遮一下口鼻......
杜杀女将怀中的襁褓递给陈唯芳,陈唯芳一路提心吊胆的心终于放下,小心将元隆搂入怀中,应声道:
“好,明主放心。”
“我会看好孩子的,自己丢了都不会丢了元隆~对不对呀~小元隆~”
肉麻到令人浑身鸡皮疙瘩落满地的语调中,杜杀女只得木着脸,同手同脚僵硬着往院内进。
一边走,一边疯狂小声絮叨:
“太肉麻了......太肉麻了......”
“阿芳这声音,配三碗饭吃都太腻歪......”
“可元隆偏偏还就喜欢这一套,话说往后不会更难哄吧......”
那她到时候可真是天塌了,天塌了!
她本就有一个难哄到了极点的痴奴......
往后若还有一个难哄的小兔崽子......
届时她哄完这个哄那个,哄完那个哄这个......
什么活儿都别干了,光哄人就要消耗半条命!
杜杀女嘀嘀咕咕,到了屋门前,正要去推门,却见房门吱嘎一声,竟是从里开了。
一线之隔。
檐外乾坤朗朗,檐下门庭幽冷。
一线之隔。
门外之人干练英挺,英姿勃发。
门内之人......
宛若蛇折旧鳞,龙蜕枯骨。
昔日艳丽容色,隔着前尘重重幽梦,万般妄念自缚,却不肯消离。
不过月余未见,杜杀女再见到那张憔悴的熟悉脸庞,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对望,还是痴奴抢先一步,勾住了自家妻主的手,软声问道:
“妻主回来了?”
“您这么没有带个面罩,万一过了病气怎么办?”
许是因为门庭深冷,痴奴的手比寻常时候要冷些,杜杀女被勾住尾指的那一瞬,除却下意识的冷颤,还恍惚间听到了一声碎裂声。
她抬步顺着牵引的力道跨过门槛,才后知后觉那声音究竟是什么......
那好像,是她心碎的声音。
杜杀女没忍住自己的惊诧,甚至来不及环顾四周,寻找辐辏子的踪迹,便将痴奴的手捧到面前,轻轻呵了呵气:
“你怎么憔悴成这样......”
她走之前,乖奴奴分明还是个大美人,大美人!
不过分别一月,如今便......
痴奴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昨晚辐辏子病情凶急,府医来回禀告,我见实在不行,便守了半夜......”
当然,来之前还被阿芳拉着骂了半夜。
可他,难道真的很憔悴吗?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怎么能将憔悴的一面给妻主看到呢!
痴奴下意识便想要遮脸,怎奈杜杀女心中早有计较,顿时又一阵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