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辐辏子还试图咽下喊叫,吭哧吭哧追了一段距离,然而在他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靠近,反而是更远之后,终于还是一屁股坐在原地,放弃了追逐。
杜杀女听着哭声渐远,心里正兀自松了一口气,谁料头顶原本乌黑凝滞的穹顶,好似突然破了一个大口子——
天光陨落,月华凝聚而成的天梯自然堕毁。
杜杀女暗道一声不妙,以为自己要跌落那片诡异深海时,脚下一空一踏,竟又踩上了一处阶梯。
只一息,只一息——
天地轮转。
黑夜化为白日,深海化为桑田,而原本气势恢宏的银白之‘河’,也化成了一座俯瞰桑田,仙雾缭绕的高山。
杜杀女脚下的月梯,则变成了寻常登山时的石阶。
杜杀女没忍住错愕,下意识回了一次头,然后就发现自己身后几百阶之外,还趴着一道可怜兮兮的人影,正在哭泣。
不,不只是哭泣,说是号丧,似乎更加合适。
浑身破破烂烂的辐辏子趴在石阶上,哭得几乎浑身抽搐:
“别走——别走呀——”
“我真的是因为我们山头太破,所以才施展了个障眼法——想让自己的出现有些排场——”
“女帝陛下,您怎么就跑得这么快——您跑了,我怎么办——”
杜杀女:“.......”
好,确信了,这个人肯定是她的辐辏子。
除了那个小道士,还有谁那么要脸,张口闭口要排场......
杜杀女实在没忍住,嘬了嘬牙花,一步步试探着又往下退了回去:
“辐辏子......?”
辐辏子一顿,继续哇哇大哭:
“您心里根本不是真的有我——您连我都认不出来——”
“我叫您——您撒开腿脚就跑了——呜呜呜——”
这模样,哭得和开水壶烧开了似的。
杜杀女实在没忍住,噗呲一下笑出了声,快走一阵,下去将人扶了起来:
“谁让你神神鬼鬼搞这套,况且方才
“不说这些,你和我如今算是怎么回事?此处,是梦境?”
辐辏子追得身心俱疲,哭又哭得有些累,本还想再趴着休息会儿,一下被扶起,不知怎的,又开始连连打嗝:
“嗝不是神神鬼鬼,是我这一脉的法门就是阴传......”
“先前我一路颠沛流离,身体如今着实太弱,无法醒来,自然只能通过入梦来点化您......嗝!”
“先前您来看我,我便是有意识的,没想到您很快又走了......嗝!”
如今好不容易再次等到女帝来看他,且想到了他先前求枕膝的事,哪里想到女帝一听到他的声音就跑.......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他这辈子,就当真这么惹人嫌弃?
那他是不是,注定和天师无缘了?
辐辏子越想越委屈,打的嗝也连连增多,一时呼吸难平。
杜杀女替他拍了一会儿背,眼见辐辏子越发有哄不好的架势,索性加重力道,一巴掌拍上辐辏子的肩:
“好了好了,等你病好,我听你慢慢哭。”
“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和禤飞星这一趟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回来了,他却没有回来?”
提起禤飞星,小道士脸上的怯懦无助终于消散了大半。
面前是杜杀女灼灼的双眸,远处是自由翱翔的仙鹤。
辐辏子没有直接提及禤飞星的下落,再开口时,只说:
“女帝陛下......”
“北边那群蛮子们南下了。”
“至我逃回邕州时,赫连勃勃的铁蹄已跨过往日南北分界......连夺两州十八城,直插中州腹地。”
??来啦来啦!早九的更新最近都被我干成晚九了.....不过没有休息哈,都在更新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