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棵枯黄的草原,如一幅颜色不怎么美观的跌宕画卷,风声入耳,传来的是嗒嗒的马蹄和旷野的宁静。
长夏信马由缰的前行,来到一名死不瞑目的西夏骑士之前将他胸口贯穿的长剑抽出,金铁摩擦血肉与骨骼的声音让这萧索的旷野又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骑士的尸身摔在马背上,马匹长嘶一声往回奔去,长夏甩了甩长剑上的血水,平静的望向远方:不足半里的空间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尸体,有西夏兵也有大宋兵,受伤的战马在呜咽,冰冷的尸身在沉默,天空上盘悬着一些黑色的乌鸦,似乎正在寻找着属于他们的美味。
急促的马蹄响起,一名斥候骑马来到了长夏的身边,拱手道,“长夏大人,我们这边西番的所有斥候都解决了。”
长夏点点头,把长剑归鞘,调转马头道,“带上牺牲的兄弟们,咱们撤!”
长夏回到陈年身边的时候,蒋昭早就回来了,众人围着陈年汇报战况。
蒋昭说道,“我方才抵近观察了一阵,西夏狗已经在扎营了,但有小批的骑兵正在集结。”
陈年道,“他们自认为骑兵无双,肯定会率先试探进攻,我们不能在气势上被压倒,文广?”
杨文广早就心痒难耐了,马上提马上前,兴奋的抱拳道,“得令!”说完,他倒提长枪,怒马而去。
陈年转头对杨金花道,“杨大小姐,你亲率一千人马与你哥压阵,若赢则冲阵,若败就引军退回来。”
杨金花领命,率领一千人马急奔而去。
陈年又对蒋昭和长夏吩咐道,“还得辛苦你们去盯一下斥候,不能让他们摸清我们的虚实,战斗一旦打响,你们不用返回战场,带着人到去鄜延的道路上埋伏,剪除互相通信的探马。”
“那你呢?”蒋昭不无担忧的问道。
陈年说道,“我这一千五百人马要分为两队,从两面协防,若文广能赢,则配合他压阵钳制敌方人马,若文广输,我们就引军回撤,在这个地方全歼追击之敌。”
蒋昭四望,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凹坑,若四面人马合围,马借地势,人借马势,确是个不错的埋伏地。
蒋昭深深的看了一眼陈年,心中不禁感叹,果然苦难是最能让男人成长的,之前只知道在女人堆里打转的大宋风流二殿下,如今在战场上不但身先士卒,用兵施计却也能走一步算三步了。
蒋昭和长夏离开了,陈年按计划将部队分为两队,朝着东西两侧合围过去,斥候探马如水线般四面八方的铺开,将西夏的斥候死死的挡在行军外围。
话说杨文广单枪匹马直冲敌阵而去,快如奔雷,以至于他赶到的时候,西夏两千骑兵正准备前出。
但见一白袍小将,坐下一匹白马神驹在一箭之地徘徊,见了黑压压的敌兵不惊反怒,高声呵斥道,“呔!本将军是天波府杨家杨文广,西番贼众,想不想见识一下杨家枪的厉害!”说完横枪立马,好不潇洒。
西夏部众未及反应,就听大地震颤,黑云压城般的宋军骑兵便在杨文广身后出现,一名红袍女将提着雌雄双股剑来到阵前,正是与杨文广压阵的杨金花。
西夏这两千人的主将在阵前打马跑了两圈,随后提马朝着杨文广杀来。
杨文广但见有人应战,心中战意昂扬,也策马奔去,杨金花伸长脖子了望,心中不无担忧。
杨文广与敌将言语不通,两人见面更不废话直接砍杀,敌将手中擎着一把羊角骶,挥舞起来呼呼挂风,杨文广没有应对这种羊头兵器的经验,一开始只得试探性的进攻,杨家枪法施展起来,那也是威风八面。
二十几个回合一过,就连杨金花都心中有了数,杨文广更是越打越猛,就听他喊道,“喂,就这点本事,那本将军送你下去见你奶奶!”
手持羊角骶的敌将与杨文广拉开距离,喘着粗气咕哝了几句西夏语,杨文广不再搭话,提马朝他杀去,那敌将硬着头皮对敌,不及十回合,便让杨文广一枪挑落马下。
杨金花就等这一刻,还未等西夏部众反应过来,她便拔出雌雄双股剑高声喊喝:“擂鼓!杀上去呀!”
密集的鼓声响起,一千大军杀奔敌营,杨文广斩了敌酋,眼见自家妹妹已带军杀来,不免底气十足,心中豪气又高涨了几分,一人一骑直奔前面两千混乱的敌军杀去。
一场混乱的杀战开始了!
“凿穿他们,凿穿他们!”
不断有人大喊着,一千骑兵速如奔雷,如一把利剑斩进蚁群,快速的分割着战场。
敌军两千前锋军一触即溃,随后杨文广和杨金花带着冲出来的大队人马直奔敌人中军而去。西夏部众快速反应组成防御阵型,前冲受阻,杨文广兄妹陷入苦战。
正在敌人想要合围杨家兄妹欲要全歼这一千人马之时,左右两侧又有数不清的人马冲了出来,正是陈年带兵杀来,为了影响西夏人的判断,打击他们的士气,陈年又让后队官兵在马后系上树枝扬起沙尘作疑兵之计。
西夏大营乱作一团,陈年一鼓作气直奔敌阵而去,手中暗麟枪神秘莫测不断地收割着周边敌人的首级。
左右五百人遥相呼应,再加上中路杨家兄妹的一千人马,两千对七千,陈年已经把己方的优势拉到了最大。
一开始,敌营搞不清大宋究竟来了多少人马,陷入了一阵混乱中,陈年与杨文广合兵一处,满脸是血的喊道,“趁现在,多杀人,等他们反应过来,难过的就是我们了!”
杨文广一枪捅穿了两个西夏士兵,抽出长枪道,“我知道,只希望邹伯母能快点赶到!”
陈年又枭首了几个西夏兵,沉重开口道,“现在还不行,他们不清楚我们的底细,肯定留有一部分人在后面防守,我们要暴露自己,吸引他们的火力,我们要做饵!”
杨文广瞬间便明白了过来,以这两千人作饵,引发敌军想要全歼的心思,让他们把全部或者大部分的兵力都投入到对己方的围剿上来,给邹伯母创造合围全歼的条件,这是一招险棋,下不好,两千人或许就要全军覆没了。
杨文广只感觉胸中热血激荡,大喊道,“好,陈年,今日不死我们就斩鸡头拜把子!”
陈年不以为意,左右突杀,乌雉马、暗麟枪、志冲剑,三大神器傍身,再加上早已运用纯熟的控龙缠丝劲,真有以一当百之势。
时间与生命一直在流逝,一直拼杀了小半个时辰,西夏援军主将才发现这一支宋军总共没有多少人马,他当即大怒,下令围歼,所有人都堆了过去,后方再无坚守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