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在地上摆了块石头,对长夏道,“假如这是那个十人队,你发现埋伏的位置在哪里?”
长夏指了指石头南方的一个位置说道,“就在这里。”
陈年随手点在石头北边的一个位置道,“你亲自去,去十人队北方的这个位置去看看,如果没有人,就再摸一遍,注意那些适合藏人的地形,比如草坡后面,密林之中等等,实在不行就摸远一点。”
众人了然,陈年是怀疑这些西番想要两路夹击他们。
长夏领命去了,陈年看着地上的石头若有所思。
严祺问道,“年少,打不打?”
陈年没有回答,只是吩咐道,“让兄弟们备战!”
命令传下去,三百多人沉默的整理盔甲、擦亮长刀,没有人紧张,战斗频率太高,他们根本没有多少能够紧张的时间,战斗往往比他们的紧张来得更快。
严祺看着陈年默默的将暗麟枪挂在得胜钩上,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在他看来,三百人对一千人,胜利希望渺茫,更何况是在夜里,游击战术虽强但面对七百的人数差真的还能有奇效吗?
不久后,长夏回来了,说在陈年预料的位置果然发现了埋伏的敌军。
严祺、段棁等人看着陈年,等着接下来的命令。
陈年却是心中大定,一连串的命令马上吩咐下去,“尤三爷,许大个儿,你们两个带着自己的人马,把所有的备用战马全部带上,绕远路到南边埋伏的敌军后面,长夏,你做个向导跟着他们一起去,切勿被敌人的探子发现,到了地方之后用绳子把那些马的马缰捆在一起,所有马头朝向埋伏人马,待十人队方向有喊杀声起,立刻用劲弩射击马腚,让他们打头阵冲乱敌军阵型。然后你们随着马匹一起冲杀,让所有人一起大喊,我不管你们喊什么,一定要营造出三百人的假象,杀过一阵之后就带着他们往南走,大概一个时辰后再绕回来。”
尤三和许大个儿双双抱拳,“得令!”
陈年紧接着说,“我带着亲卫队穿着西番兵的盔甲悄悄摸过去,做掉那个十人队!届时我会分出十个兄弟接着喝酒吃肉打掩护,另外的人在北边埋伏的敌军必经之路上挖陷马坑,一旦挖好了,我们就会纵火喊杀。”
蒋昭道,“不然我跟着你吧。”他怕陈年自己行动出危险。
陈年摇头道,“你有更重要的事,”说完他接着下命令道,“严祺,你带着一百人绕到北边埋伏的敌军西侧,在靠近陷马坑的位置埋伏,小义引路,你要辛苦一些,绕到西面大概位置之后要来找我确认具体埋伏位置再去告知严祺,严祺,你埋伏到位后但见北面的西番要去支援,落入陷马坑之际便从西侧冲杀出来,声势要大!”
严祺和蒋昭都是小声的答道,“得令!”
“段棁,你带一百人在东侧埋伏,我会派人通知你具体埋伏位置,埋伏到位后,与严祺一样等待北面西番的援军中计,立刻冲杀而出,你们两个东西夹击,配合陷马坑要彻底把北面的五百敌军坑杀。”
“得令!”
陈年最后说道,“待北面战场一定,我们便固守两翼,等尤许二人带着南面的敌军绕回,再合力全歼,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应喏。
“好,现在开始行动!”陈年眼神一沉,战斗开始!
一切如陈年计划的那样,他带人干净利落的除掉了西番的十人队,挖完陷马坑后便喊杀起来,十人队的营帐也被点燃,本来黑魆魆的草原上,现在燃起了一大片的火光。
南北埋伏的敌军一看,正准备要去围杀,结果等候多时的尤许二人率先开始依计行事,几百匹战马从南面埋伏的敌军背后疯狂的冲向敌阵,踩踏而死的不计其数,埋伏者当即损失百余人,当剩下的四百多人回过神来反抗的时候,尤三和许大个儿又大呼小叫的正好冲杀而至,一时间剩下的西番部众人神魂俱裂,各处都是喊杀声,顷刻间又被杀去了百首。战斗持续了一会儿,尤三审时度势,但见敌军已经组织剩下的三百多人准备反攻,便大声呼喝,“撤,撤退!大个儿,快走!”
许大个儿正自拼杀的尽兴,闻听尤三呼喊,忿忿然拨马而退,二人带着剩下的人马迅速往南而撤。敌军这才看清原来捅他们屁股的宋兵只有百十来人,西番将领气的咬碎钢牙,怒声呵斥着让部众追杀上去。尤三觉察到敌人中计,便按照陈年的吩咐带着他们在草原上兜起了圈子。
另一边,北面敌军也飞速南来支援,不出所料的被陷马坑所阻,前头部队的马匹如割麦子般一茬一茬的齐齐栽倒,其上的骑兵都栽了下来,命好的打个滚就能起来,命不好的直接摔死或者被后面的战马踩踏而亡,骨断筋折的更是不尽其数。
那些没什么大碍的‘奇兵’还没从侥幸中脱身,便见几十个穿戴与他们相同的人从正面掩杀过来。直到状若无形的长枪自胸腔中透体而出,这些西番兵才看清来人头上都有着大宋式样的发髻,是伪装成他们模样的宋军,但明白的终究是太晚了。
此时,严祺和段棁也带人从左右冲杀而来,一边砍头杀贼,一边大喊,“下手注意,别误伤同袍!”
两百人冲杀措手不及的五百人,即便有陷马坑的帮助也无比惨烈,这一战并没有如之前的战斗一样将敌军全歼,有的人见势不好已经开始四散奔逃了。陈年并没有让人追杀,而是命令所有人快速清理战场,再回到原来的伏击位置。
刚刚埋伏好,尤三和许大个儿便引着南面的敌军进入包围圈,战斗立刻就开始了。这一次,人数差不多,又是出其不意的以有心算无心,结果可想而知——西番部众三百全部授首。陈年自鄜延城出征以来最大的京观拔地而起,血红的‘陈’字在西夏腹地一朵朵绽开,西夏举国皆惊!赵元昊面对‘瀚海京观起,王庭妃子笑’的讽刺而暴怒,当夜在床上弄死了好几个美人,特颁旨意,要求前线将领把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头来的陈姓宋将千刀万剐,能枭其首者,赏千金,封千户侯!
而此时的陈年正带着剩下的人马北上剪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