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关如今的守将是太尉高琼的三弟高玖,实则只是个将门出生的绣花枕头,比之大哥高琼和他的几个侄子来讲那是远远不及的。但人家命好,生在了武将世家高家,所以耳濡目染也是有些兵法积淀的,可一旦放在战场上那就稍显稚嫩了。
陪着他一起守关的是两个侄子,一个是高琼九子高继荀,另一个是高琼十一子高继颙,若不是这两个人相助,白马关早已破城。
但即便如此,高家这叔侄三人也不是大智若妖的西夏太子宁令哥的对手,这不,宁令哥只是耍了一个小花招,他们便中计了,眼看白马关突破在即,高家这叔侄三个都慌了神,高玖甚至已经让亲兵去收拾细软准备突围跑路了。
高继荀杀掉一个登上城头的西番兵,眼见着越来越多的敌人登上城墙不禁胆战心惊,愣神的功夫,一个西夏兵持刀向他奋力劈杀而来,被他的亲兵挡住,他回神之后一刀抹了那人的脖子。
亲兵望了一眼城外,突然惊喜道,“将军,是援军,援军来了!”
高继荀扒着城头往下看,便见远远的一层灰雾如沙尘暴般在敌军身后卷起,前面是战马飞奔的场景,看起来有数千人。
高继荀高喊,“兄弟们,援军来了,给我杀啊!”
守城的宋兵士气一振,纷纷努力拼杀,竟把攻上城头的西夏兵给抵挡了下去。
而宁令哥观望战场也看到了这一队人马掩杀过来,他心中一惊,暗想难道是穆桂英派人来援了?!不敢大意,他马上命令鸣金收兵,深怕陷入重围。
这边的陈年伪造着数千人的声势杀入战场,并没有受到像样的抵抗,扔下十几条人命后,一路杀到了南城门下。
许大个儿开口大叫,“城上的人快开城门让我们进去!”
高继荀这才看清来人正是陈年,只见他玄衣玄甲,身下一匹黑马,一手持黑色长枪,一手持黑色长剑,直如杀神现世,修罗下凡。
他认出了那把剑是志冲剑,没想到赵志冲竟然从小伴身的宝剑都赠与了陈年,若是让陈年活着回去,恐怕她会立马下嫁此人,他脑海中浮现出大长公主赵志冲的绝美容颜,嫉恨暗生,眼珠一转便有主意。
“城下的可是陈年陈都头吗?我是高继荀,我们在昭应宫见过的。”高继荀高声问道。
尤三回答,“我们将军已升任指挥使,速速打开城门引我们进去,大队援军还在后面。”
高继荀心中暗惊,陈年这才到了战场多久便依靠军功成了指挥使,若放任他成长下去,以后自己更不能与之相比了,他又坚定了自己刚刚冒出头的想法。
“恭喜高升,不过陈老弟,为了守城,南城门已经被我们从里面堵死了,一时半会也打不开,不如你转去西城门,我现在就去给你开城门。”高继荀喊完这话便消失在城墙上。
严祺往身后看了看,但见西夏攻城的四面兵马又有合围之势,急切问道,“年少,如何?”
陈年并没有怀疑高继荀说的话,因为堵住城门在守城战中确实经常会用到,而实际上,高继荀也的确没有说谎,南城的城门确实被砖石垒住了。
陈年当下立断,提马往西方冲,一边说道,“兄弟们,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此战过后,活着的记得替大家收尸!”
“冲啊!”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不到一百人的队伍,继续向西门拼杀。
宁令哥看着战场上风起云涌,一骑黑骑带着不到百人的队伍左冲右突,恰如猛虎入羊群,更有无人能挡之势。
他手指在身后轻轻弹弄,问道,“怎么样?有大部队支援过来吗?”
“跑的远的斥候还没有回来,但是近二十里并没有发现敌军踪迹,估计是小股人马。”有人回答道。
“小股人马,不到一百人......我知道了,是前不久在草原上作怪的那批人马,情报不是说在腹地东北吗?一群废物,人都到我这里了,他们还在草原上转圈......不过这人倒是个不可多得的猛将。”
没移荣利请命道,“太子殿下,臣愿带人前往将此人活捉献与太子殿下。”
宁令哥点了点头,“好,那你就去吧,活捉不行就直接杀了,自己的安全最重要,知道吗?”
没移荣利深受感动,单膝跪地低头道,“多谢太子殿下!”说完,他急急火火的出了营帐,点齐人马往战场深处而去。
西城门前,陈年一剑斩断自己肩头的箭矢,眉头只是皱了一皱。蒋昭摸着自己腰间放置方圆乌龙根的口袋叹了口气,里面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根了。长夏将一节中衣撕下系在自己大腿的血口上,没多久便洇红了......剩下的人几乎人人带伤,西门门前,他们只剩下五十多人了。
城墙上,高继荀果然出现,但是城门并没有打开,只见他捶胸顿足道,“陈老弟,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西城门是我十一弟在守,他也命令人将城门给封死了,你们可能要去北城门才能进城来。”
“他妈的,你骗老子!”许大个儿暴跳如雷。
高继荀继续赔礼道歉,“实在抱歉,陈老弟麻烦你再赶去北门,我这就去那边等你。”
许大个儿还待再骂,高继荀早就隐没在墙垛中不见了身影,他啊啊怪叫,气炸心肺。
段棁咬牙切齿道,“年少,这人在针对我们,想让我们被番兵围杀而死,真是该死!”
陈年也发现了,而且他也猜知了原因,只不过高继荀如此争风吃醋,甚至不惜玩弄阴谋诡计要将这百十人都送进地狱还是令他感到匪夷所思,他甚至连赵志冲的手都没有碰过,不,只碰过一次。
但此时无暇多想,就算是要报仇也是在活下来之后,陈年握紧志冲剑,横枪立马,口中大喊,“跟我冲过去!”
说完,他一马当先,杀进敌军人丛之中。
西夏兵马已然合围过来,陈年等人还没冲出几里地便寸步难行,城墙上的支援寥寥无几,因为有效的弓箭射击若是没有准头的保证往往比敌军的刀枪更致命,倒不是有意放任敌军对陈年等人的围杀,白马关守城的宋兵也只能用弓箭帮忙清理外围的敌人。
死的人越来越多,最后的二十几人被围在一起,马匹也腾挪不开,骑兵是步兵的天敌,但在这种境况下,步兵却成了骑兵最严厉的父亲。
斜刺里一把长枪捅了过来,目标正是陈年的后腰。
“年少小心!”
许大个儿大喝一声,腾出手来一把抓住了枪柄,他本是力大无穷之人,但时至此时,身上的力气也用尽了,被那西番兵使力一拽便落下马去,随后便是十几个枪尖一起点到,许大个儿用尽浑身的力气打了个滚才堪堪躲过必死的命运。
不过,他这一滚,却是滚进了又一个包围圈中,手中的武器早就丢了,四面都是枪头和刀光,他只能借着打过来的兵器左支右绌,片刻间便身披十数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