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知道,大宋赢了,但是王爷......不不不,反王,是反王,不想承认之前的赌约,让我们出来掳掠壮丁和粮草,准备起兵,不,准备造反。”
陈年暗想或许韩琦和穆桂英早就已经料到这一手了,无论是赢还是输,恐怕自己才是那个杀子。
陈年又问,“像你们这种队伍,赵爵总共派出来了多少?”
“约摸有七八支。”
“都是三百人成一队?”
“不不不,不是,有的队伍小,一百人的、二百人的都有,我们是其中最大的队伍。”说到这里,这小喽啰心里也不是滋味,原本认为自己在一个规模这么大的队伍里相对安全一些,没想到这次出来却碰上了眼前这个煞星,足足三百人,最后竟然被杀的只剩下自己一个。
“出来了大概多少人?”
“一千二三,我估的,可能不准,但绝对超不过一千五。”
“他们都去了哪里?”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东南西北都有人去,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只要有人、有村子的地方就去抢,所以他们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
陈年眯了眯眼睛,片刻之后又转而问道,“那照你看来,襄阳王赵爵手底下到底有多少兵?”
想了一会儿,他最终说道,“我想,两三千人是有的。”
陈年点了点头,再也没有开口问什么。
那喽啰等了许久,也不见陈年说话,便哆哆嗦嗦的说道,“军爷,该说的我都说了,其他的事我也不知道了,我就是一个小兵,您就当我是个屁,给我放了吧,军爷,你行行好,我给你磕头了。”
陈年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兰湘琴的声音从一侧传来,“我记得你的声音,就是你把他们领来这里的是不是?”
陈年转头看去,就见兰湘琴和零露正守在一个倒在地上的老婆婆身边,看她身上的伤口和地上的血迹,那老婆婆显然是已经咽气多时了。
那小喽啰开始疯狂的磕头,也不管脚下的地被一缸水浸润成泥淖,他磕的满身满脸的泥,如涸辙之鱼,只为求活。
“我该死,我该死,你放过我吧,求你饶我一命吧!”
兰湘琴走到他近前,一边走一边说着,“你没有做错,你是贼,刁婆婆骂你骂的难听,你们杀了她,这没错,我和零露生得好看,你们垂涎我们,这也没错,你是贼你就该这样。但是,官杀贼,也是理所当然,你没错,我也没错,只是现在我站着,你跪着,所以你确实该死!”
说着,兰湘琴一把抢过小黑子手上的长刀,毫不迟疑的劈了下去。
噗呲一声!血溅三尺!
那小喽啰的尸身无声的栽倒在地,此刻的兰湘琴满身满脸的血,如从地狱中杀出来的血菩萨,美艳中带着疯狂的杀意。
陈年接过她手中的刀,一把扔给小黑子,一边让战栗的兰湘琴靠着自己,平息第一次杀人的紧张恐惧,一边训斥小黑子道,“以后守好自己的刀,这么容易就被人夺了去,上了战场用牙咬敌人吗?”
小黑子收好了刀,然后嘿嘿笑道,“我也没想到嫂子这么生猛,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杀起人来却眼睛都不眨。”
陈年并没有否认小黑子‘嫂子’这个称呼,只是摸着兰湘琴的头发安慰道,“好了,没事了。”
安葬了村中老少,陈年准备率人出发去柳树坳,至于兰湘琴和零露,其实最好的安排就是把她们姐妹安顿在这个小村子里,但是二女历尽千辛万苦才找到的陈年,怎么可能会放任他又丢开自己,所以都想跟着陈年去柳树坳。
陈年稍作考虑就同意了,因为队伍没有携带轿子,二女的马技又实在堪忧,所以陈年干脆就让飞雪和白若情一人带一个。
可就在出发的时候,零露却突然找到陈年说道,“年少,小姐她不能骑马!”
陈年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零露低声道,“小姐她......她有孕了。”
“什么?”陈年闻言一愣。
零露跺脚道,“她怀了你的孩子!”
陈年怔愣良久,回过神来之后,他快步走到兰湘琴身边,就见她扭扭捏捏的左摇右晃不敢看他。
陈年扶住她的肩头问道,“零露说的都是真的?”
兰湘琴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是跑出来之后才知道的,现下已经四个月了,其实没有零露说的那么夸张,我问过大夫,大夫说四个月之后胎就稳了,不骑快马没关系的。”
陈年深吸了几口气,只觉得心里重重的,像被塞满了什么东西,喜悦没有多少,更多的是紧张,也有一些不知所措,这是他两世为人的第一个孩子。
“长夏,长夏!”陈年忽然就高声喊了起来,长夏马上跑到他近前。
“去,去看看村子里有没有马车、牛车、骡车,没有话就找能滚的轮子,快去!”
长夏早就听见了两人之间的对话,心里也替陈年高兴,说着‘交给我吧’就带着小黑子等一众亲兵往村里去了。
兰湘琴拉着陈年的手道,“是不是会影响咱们的行军速度?”
陈年沉吟道,“所以我们要分批走,我头里先去,飞雪和若情会留下,由她们护送你到柳树坳,我们再碰面......对不起,军情紧急,怕是不能一直陪着你了。”
兰湘琴也懂事的点头道,“没关系,我听说柳树坳离这里不远,我们即便是速度再慢,前后应该也差不了多长时间,你放心去就是,但是,你要惜命一些知道嘛?别再受伤了,现在指着你的人又多了一个。”
陈年抱了抱她,轻抚她的小腹道,“我知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守着你,看着咱们的孩子诞生。”
兰湘琴幸福的点点头,终于,九九八十一难走完了,这次,她该取到属于自己的真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