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木果看了他几息,然后笑了笑,点了点头:“那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走出书房,顺手带上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张远山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直到确认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松开袖中紧握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盏安神茶,茶水清澈透亮,热气袅袅,闻起来确实有一股安神静气的草药味。
但他没有喝。
他将那盏茶倒进了窗外的花盆里,第二天清晨,那盆花枯了。
那盆花枯死的模样,张远山看得很仔细。
花瓣卷曲发黑,茎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连泥土都龟裂开来,泛着一层灰白的霉斑。
他蹲在花盆前,用手指拨开那层干裂的土皮,看到里面的根须已经全部腐烂发黑,散发出一股极淡的腥臭味。
张远山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心中最后那一丝犹豫也彻底消失了。
他的儿子,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他满心期盼的儿子,承载了他毕生所学的孩子,要杀了他。
张远山没有声张,也没有质问。他只是将那盆枯花连土带根一起烧了,灰烬埋进了祠堂后面的老槐树下。
然后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照常吃饭、照常练功、照常和张木果说话,甚至在饭桌上还会主动问几句张木果在南市这么久的见闻和修行进展。
只是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吃过张木果亲手做的任何东西,也再也没有喝过张木果递过来的任何茶水。
他甚至在睡觉时,都在枕头底下压了一柄张家的祖传桃木短剑,剑身上刻满了辟邪镇魂的符文,以备不时之需。
而张木果也似乎没有察觉到父亲的异样,依然每日清晨练功、白天外出、夜里回房,一切都如往常一般平静。
但张远山知道,这平静
他开始暗中联络南市玄门联合会中那些信得过的故交,以“张家整理祖传典籍,发现一些关于聚煞阵的古老记载,或许对联合会调查灭门案有所帮助”为名义,将张家历代先祖留下的关于聚煞阵的破解之法、以及“借魂改命术”的一些蛛丝马迹,零零散散地传递了出去。
他没有直接点名张木果,但他知道,只要联合会的人看到那些材料,再结合那七起灭门案的现场布局,迟早会联想到他想要暗示的方向。
这是他在布一条很长的线,一条既能保全张家颜面、又能将那逆子绳之以法的线。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张木果比他想象中更加敏锐。
张木果的狠厉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天才之名”不是徒有虚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