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人行道，孟羡锦放下登记本，姜楠花也把书合上了，放在膝盖上，两个人对视一眼，目光同时落到了外面。

外面什么都没有，树影下也是，那个老大爷没有在昨晚的树边站着，但是孟羡锦和姜楠花两个人却在此刻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那个声音很轻，很轻，从外面传进来。

像是有人在隔着门板喊名字，声音含糊，听不太清具体在喊谁，但那个调子拖得很长，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尾音，张天在椅子上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梦里拽了一下，眼皮颤了颤，但没有睁开。

原本坐在张天肩膀上两个打瞌睡的小家伙，此刻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同时指了指外面。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比刚才清楚了一些，能听出是在喊“小张”，喊得很慢，一遍一遍的，像是怕里面的人听不到。

张天在椅子上又动了一下，这次他的眼皮睁开了，目光迷迷糊糊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孟羡锦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一句：“别应，别动。”

张天被那句话钉在椅子上，整个人僵住了，眼睛还朝着门口的方向，但不敢再动。

外面的声音停了十几秒，然后又响起来，这次不再喊“小张”了，改成了一种更低的、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的絮叨，说什么“外面冷.....”“我进来坐坐.....”“我就跟你说两句话.....”之类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隔着门板传进来。

姜楠花站起来，走到孟羡锦旁边，从袖子里摸出那颗避水珠的母珠，捏在指间，那颗珠子在她手里微微发着光，她把珠子举到门边，靠近门板的时候，珠子表面的光晃动了一下，像是在感应什么。

她收回手，对孟羡锦低声说：“他就在门外，贴着门板站着，你开不开？”

孟羡锦摇头：“等他自己进来....”

哪里有主动给鬼开门的道理。

里面没有回应，外面又传来了喊声，这一次更加的清晰：“小张，你不出来也行，我就站这儿说，你听着就行....”

“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小张.....”

“你的寿命我只要两年.....”

“两年而已.....小张....你救救我....我在

外面在说着，里面在听着，张天坐在椅子上，目光逐渐有些呆滞，孟羡锦让姜楠花看着张天，自己拿着那个纸扎人走了过去，给纸扎人上了三炷香，烧了一些纸，嘴里念叨着：

“今夜有鬼上门催命来，借尔阴身过命关，此情此意铭大记，必供尔等早晚香....”

孟羡锦说完便把纸扎人放在图书馆门口内侧，退后两步，看着那三炷香在纸人面前缓缓燃烧。

细白的烟升起来，在门框上方形成一道薄薄的烟幕，纸人那张画出来的脸在烟雾后面若隐若现，眉眼端正，嘴角微微上翘，像一个正在听人说话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