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人往后退了半步。
“曲老板,药我要,卖身我不干。”
“我在这儿唱歌跳舞伺候客人,挣了钱买你们的货,公平买卖。”
曲纪乾没说话,他站在原地把金丝眼镜往上推了推,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层笑薄薄地浮在脸上,镜片后面的眼珠子纹丝不动,像两条冬眠的蛇。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磕在水磨石地面上只发出一声极短的脆响,走廊里所有的嘈杂声都被这一声压下去了。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不干就不干。”
“这扇门进来的人,没有能干干净净走出去的。”
宋伊人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意,她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最紧
现在撕破脸,之前大半个月的隐忍全白费,霍迤驰的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可不撕破脸,她就得被人拽到床上去肆意凌辱,彻底沦为他们的玩物。
她咬了咬后槽牙,双手一摊。
“曲老板,那我不干了总行吧。药我不买了,活我也不干了,我这就收拾东西走人。”
曲纪乾没让她把话说完,旁边围观的人群里已经有人停下了嗑瓜子的手,斜着眼往这边瞟。
他身后一个打手凑过来,压低了嗓子。
“老板,这种女人费什么话,软筋散早备好了,直接送去包厢就完了。”
曲纪乾抬手制止了他,那根修长的食指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指尖往下点了点。
他生了一副极俊的皮相,眉骨高挺,薄唇微抿,金丝眼镜压在高鼻梁上衬得他像哪个大学里教书的年轻教授。
可他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看人不像看人,永远是看一等牲畜的冷漠神情。
“别的女人随你们处置,这个……”
他把那包牛皮纸从她袖子里抽出来,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掂着。
“我自己来教。”
那打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明白了,老板,舞台这就亮。”
大厅正中央的舞台忽然亮了,几束白光从四面八方打下来,把台子上那根钢管照得反光。
曲纪乾转过身,朝二楼正中间那个半敞的包间微微欠了欠身,嗓音不高不低地送上去。
“老板,今天的货色您瞧瞧,这女人是新来的,舞姿一绝,我们都没见过她的真本事。”
“今晚免费送您,大家伙一块儿开开眼。”
二楼包间里传来一个粗粝的笑声,笑得又浑又腻。
“好好好!小曲你办事我放心,好东西大家一起欣赏!把这女人的衣裳给我扒了,让大家看看你挑的货色到底怎么样!”
底下零零散散响起口哨声和起哄声。
宋伊人的手指头攥成了拳头,她听懂了,他们要在台子上把她扒干净。
她往后退,脚后跟碰倒了一只高脚凳,凳子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又一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宋伊人转身就往走廊方向跑,刚跑出两步,身后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一块湿布猛地捂上她的口鼻。
甜腥味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她认得这个味道,在码头那间矮房子里阿彪用的就是这招。
她没有犹豫,反手一肘砸在身后那人的肋骨上,力道大得骨节错位的脆响隔着布都能听见。
那人闷哼一声松了手,踉跄着往后倒,撞翻了旁边的酒桌,玻璃杯碎了一地。
她挥出这一拳就知道自己露了底,可是不挥不行了,但是下去自己就会变成案板上的肥肉,任人宰割。
她转身摆出格斗姿势,刚要把面前的人扫开,膝盖忽然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