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亮得刺眼。
宋伊人扭过头去,脖子转得太急差点扯到筋。
她以为会看到霍迤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从门口闯进来。
来的是个女人,高挑个,一头乌黑的大波浪垂到腰际,眼窝很深鼻梁高挺,偏西方骨相底下又留着东方皮相的柔和。
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绸裙剪裁极好,耳垂上两颗碎钻在灯底下折出冷光,手腕上挎着只鳄鱼皮手袋,浑身上下写满了不好惹。
她把墨镜往上一推,拿那双狐狸眼上下扫了扫台上衣衫不整的宋伊人,嘴角往上挑了挑。
“这女人我要了。开个价。”
曲纪乾的剪刀还悬在她裙摆的缝线上,他转过头看着台下那个不请自来的女人,手指头慢慢把剪刀合拢,搁在旁边侍应生的托盘里。
他不紧不慢地脱下西装外套,手腕一翻,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就盖在了宋伊人身上。
他弯下腰,嘴唇贴着她耳廓,音量压得只在她俩之间打转,温热的鼻息扫在她耳根上,宋伊人的手指头紧张的攥紧了外套边缘。
“你还真是好运气,这买家前阵子从我这儿提了好几个中国人,独独偏爱温婉的长相。”
“今天她亲自来要你,倒是省了你受这番罪。”
宋伊人把那件外套死死裹在胸前。
外套上全是他的气味,冷冽的松木香底下压着丝丝缕缕的烟草味,熏得她胃里直翻腾。
她悬着的心放下了几分,至少不用被当众扒光了。
曲纪乾直起身子朝台下那女人微微欠了欠身,嘴角仍挂着那层薄薄的笑。
“既然您开了口,货还是老规矩?”
那女人偏过头朝台上裹着外套的宋伊人又看了一眼,像是在打量一件已经付了定金的瓷器。
“调教好了再送过来吧,我最近比较忙。”
那女人艳红的指尖掐着宋伊人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仔细打量了宋伊人的脸满意的点点头后转过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宋伊人被带下去了,住进了一间比监狱好不了多点儿的地方。
一连好几天,有人准时往她屋里送饭,门锁却始终没开过。
宋伊人试着逃出去,可给他送饭的人听不懂她的话,她再怎么有力气也拧不开这铁齿铜门。
她天天对着那扇铁门,把那点仅有的线索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倒腾,越倒腾越焦躁,饭都吃不下几口。
这天门锁响了,她本能地从床上弹起来往墙角缩了半步,进来的是曲纪乾。
他换了身便装,白T恤外面套着件浅灰色运动夹克,头发没打发胶,额前几缕碎发随意散下来搭在眉骨上。
这打扮扔在大学图书馆里就像是样貌清峻的高冷学长,谁也认不出他是万兴城的二把手,在手中把玩个篮球和刚从篮球场上下来的年轻学生没有两样,清爽得让人短暂忘了他手里沾过多少脏东西。
宋伊人看见这张脸,后背比脑子先反应过来,脊柱贴着冰凉的墙面往后又错了半寸。
生理性的恐惧,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曲纪乾把她这一退看在眼里,嘴角往上弯了弯。
他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从兜里掏出个苹果搁在她桌上。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指头搭在她手腕上,指腹沿着她腕骨的弧度轻轻压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