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挂在天上,湖面黑压压一片。
水寨建在湖心岛上,四周用木栅栏围起来,栅栏外停着十几条船。
船上挂着灯笼,灯火在风里晃来晃去。
水寨大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短褂,腰间别着刀。
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靠在门框上。
“都守了半个月了,连条鱼都没见着。”
另一个守卫啐了一口。
“你懂个屁。张家了,这批粮可金贵着呢,等京师那边粮价涨到天上去,这一船粮就能换十船银子。”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听宁波那边已经断粮三天了,百姓都快饿疯了。”
两人正着话,湖面上突然传来隆隆的声音。
声音很闷,水底下打着雷,不停有东西在滚动。
两个守卫愣了愣,往湖面上看。
湖面上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漆漆的水。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不知道,可能是打雷?”
话音刚,湖面上突然亮起一片火光。
火光冲天而起,照的半个湖面都红了。
轰的一声巨响,因为炸药威力大,水寨外面的船直接炸开了,木碎片飞的到处都是。
两个守卫吓傻了,刚想跑,又是一声炮响。
炮弹砸在水寨大门上,木门应声而碎。
烟尘还没散开,十几条快船已经冲进来了。
船头站着一排穿黑衣的汉子,手里拎着刀,脸上蒙着布。
领头的个子高,腰间挂着两把短铳,一脚踹翻跳板,第一个冲上岸。
“抢粮!”
身后的汉子们吼了一声,全冲了上来。
水寨里的守卫这才反应过来,拔刀想拦,还没靠近就被一刀砍翻了。
黑衣汉子下手又快又狠,不跟他们废话,见人就砍。
不到一盏茶时间,水寨大门口已经倒了一地人。
领头的黑衣汉子走进仓库,看了眼堆的满满当当的粮袋,吹了声口哨。
“好家伙,够吃三年的。”
他转身冲外头喊,“都他娘的快点!天亮之前全搬走!”
黑衣汉子们冲进仓库,扛起麻袋就往船上搬。有人动作慢了,立刻被身后的人一脚踹了上去。
“磨蹭什么!快搬!”
水寨深处,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躲在房间里,手在抖,额头上全是汗。
他听着外头的喊杀声,咬了咬牙,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贴着墙根往湖边摸,刚到岸边,他的后领就被人一把揪住了。
“跑什么?”
中年人回头一看,是个蒙面的黑衣汉子,腰间挂着块腰牌。
腰牌在月光下晃了一下,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锦衣卫。
中年人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黑衣汉子把他拖回仓库门口,扔在地上。“看好了,别让他跑。”
旁边一个黑衣汉子应了一声,一脚踩在中年人背上。
中年人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嘴里全是土腥味。
他想喊,又不敢喊,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袋袋粮食被搬走。
领头的黑衣汉子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张家的?”
中年人不敢吭声。
黑衣汉子也不催,从怀里掏出个本子,翻开看了看。
“张家在太湖水寨藏了一百二十万石粮,李家藏了八十万石,王家藏了六十万石。”
他合上本子,拍了拍中年人的脸。
“放心,一家一家来,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