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这才明白过来,这帮人不是冲着一家来的,是冲着江南所有粮商来的。
他张嘴想什么,黑衣汉子已经站起来了。
“搬完了?”
“搬完了!”
“撤!”
黑衣汉子们扛着最后几袋粮,跳上了船。船桨划动,快船调头驶离水寨。
领头的黑衣汉子站在船头,回头看了眼水寨。
水寨大门已经被炸烂了,仓库空荡荡的,地上躺着一地守卫。
他摘下脸上的布,露出赵纯孝的脸。
“干的不错。”
旁边一个亲卫笑了。“皇上这招够狠的,江南那几家估计要气炸了。”
赵纯孝没接话,转身看着船舱里堆的满满当当的粮袋。
“这些粮够不够砸盘?”
亲卫算了算。“够砸半个月的。”
赵纯孝点头。“那就够了。”
船队驶离太湖,消失在夜色里。
水寨岸边,中年人爬起来,踩着一地碎木头冲进仓库。
仓库里空荡荡的,连个粮袋子都没剩。
他瘫坐在地上,脸色完全没有半点血色。
“完了……”
第二天一早,苏州张家。
家主张老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碗,听管事汇报宁波的情况。
“皇上那边还没松口,宁波城里的百姓已经开始闹了,估计撑不了几天。”
张老爷笑了。“撑不了最好。等他撑不住了,自然会来求咱们。”
管事点头。“那太湖水寨那边……”
话还没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家丁冲进来,脸上全是慌张。“老爷!水寨出事了!”
张老爷皱眉。“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家丁喘着气。“水寨被劫了!粮食全没了!”
张老爷手一抖,茶碗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你什么?”
家丁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
“昨晚来了一帮海盗,炸了水寨大门,把粮全抢走了!”
张老爷站起来,一把揪住家丁的领子。
“一百多万石粮食,你告诉我让水匪抢走了?”
家丁被拎的双脚离地,脸色发青,仍旧连声辩解。
“千真万确,管事还活着,人已经回来了,他亲眼见到仓库被搬空。”
张老爷松开手,家丁跌坐在地,他向后退了几步,重新陷进太师椅,胸口起伏了半晌。
“去查,立刻去查,查清楚是哪一路水匪,谁给他们撑的腰!”
管事领命离开,屋里只剩茶水滴和家丁的喘息。
半个时辰还不到,管事便赶了回来,手里攥着一块沾泥的腰牌,边角还留着熏黑的痕迹。
“老爷,这是管事从水寨现场捡回来的东西。”
张老爷接过腰牌,看清上面的字,脸色变了。
锦衣卫。
张老爷拿着腰牌的手开始抖。
他抖了半天,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直接栽倒在椅子上。
“皇……皇上……”
管事吓坏了,连忙扶住他。“老爷!老爷!”
张老爷缓了半天,才睁开眼睛。
他抓着管事的手,声音虚弱的很。
“去……去通知李家和王家……咱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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