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但热血未凉,若有战召必回(1 / 2)

清晨。

宿醉后的头疼如期而至,像是有把钝锯在脑壳里反覆拉扯。

阳光穿过基地高处那排狭窄的防爆气窗,斜斜地打在满是划痕的长桌上。昨夜的狂欢早已化作一地狼藉,空酒瓶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空气中残留著劣质香菸和浓烈酒精挥发后的余味。

刘茗是最先醒过来的。

他自嘲地按了按眉心,多少年了,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竟然让他觉得有些怀念。

他站起身,走到荣誉墙前。那里掛著一面早已褪色的军旗,暗红色的旗面上,一只被闪电贯穿的獠牙显得格外狰狞。那是“龙牙”的队徽,也是他们这帮老兵唯一的图腾。

“老伙计,你还是这么硬气。”

刘茗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著粗糙的旗面,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身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坦克揉著乱糟糟的头髮坐了起来,紧接著是孤狼、鬼手、毒医、禿鷲。这群在各自领域都能只手遮天的男人,此刻睡眼惺忪,坐在长条凳上,看著那个站在旗下的背影,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清明。

没人说话。

这种沉默持续了很久,只有基地深处通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坦克,还记不记得十年前,咱们在边境线上脱下这身皮的那天”刘茗没有回头,声音却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极其清晰。

坦克僵了一下,隨即低低地应了一声:“记得,那天雨特別大。头儿你把咱们的档案全给烧了,说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帮没根的孤魂野鬼了。”

刘茗转过身,背靠著那面军旗,双手插在兜里,目光深邃地扫过每一张面孔。

“这十年,我带著你们杀回青云县,杀进海市,最后一路杀到了燕城红墙。”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慄。

“你们中有人断了指头,有人身上多了一堆窟窿,甚至还有人为了帮我收集证据,在阴暗的角落里躲了整整三年,连家都不敢回。”

刘茗的声音略微提高了几分,在这寂静的基地里显出一种逼人的压力。

“看著这面旗,摸著良心告诉我。”

“后悔吗”

“当初要是没跟著我退役,要是没跟著我回地方蹚这趟浑水,你们现在说不定在哪个军区当著威风八面的大教官,或者早就转业回老家过安生日子了。”

这句话,刘茗憋了整整十年。

现在他登顶巔峰,权倾天下,可看著兄弟们鬢角的白髮,他心里那道坎始终迈不过去。

“头儿,你这话就他妈有点瞧不起人了啊。”

坦克第一个站了起来,他那如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一挺,胸前的伤疤因为肌肉的隆起而微微发红。他瞪著眼,嗓门依旧洪亮如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