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苏景辰的愤怒(1 / 2)

刑辩双雄 佚名 1087 字 17小时前

苏景辰是在凌晨知道秦墨跑了的。光头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看帐本。周明送来的那本,不是复印件,是原件。牛皮纸封面,边角磨毛了,摺痕很深,像被很多人翻过、又被很多人压进箱底、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光。他翻开第一页,那些数字在檯灯下排著队从他眼前走过,是他一笔一笔地从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搬进自己的口袋,又一笔一笔地通过周明的帐户洗白、分拆、转移、藏到那些连他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他以为藏好了,有人帮他翻出来了。那些数字从纸面上跳起来,咬他的眼睛,咬他的手指,咬他那些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把自己裹在一层又一层的防火材料里、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被烧到的神经。

电话响了。光头的声音在听筒里很急,像被什么东西追著跑。

“苏先生,秦墨跑了。”

苏景辰的手指停了一下。“谁放的”

“不知道。墙被挖通了,通到排水渠。铁柵栏被人撬开了,用撬棍撬的。”

“阿鬼呢”

“在……”光头停顿了一下。“在地下室。他坐在墙角,没跑。”

苏景辰掛了电话。他把帐本合上,锁进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还没亮,院子里的凤凰木在夜色中只剩一团模糊的轮廓。那棵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往下掉。他站在那里,看著那些叶子落在地上,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又吹起来。他想起秦墨说的那些话——他查到了他洗钱的方式,查到了他弟弟杀人的真相,查到了他在这片土地上用钱和枪撑起来的那张网。网破了,那些被他困在网里、以为永远飞不出去的鸟,一只一只地从那些破洞里钻出去了。他抓不住,也不想抓了。他只想把那张网收起来,把自己从那些他亲手布下的、一环扣一环、连他自己都解不开的结里,解出来。

他转过身,走出书房。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铺了一地。他下了楼,穿过院子,走进那栋他关过许多人、以为也会把秦墨关到死的灰色建筑。走廊里的灯管坏了几根,一闪一闪的,光线忽明忽暗。他走到地下室门口,铁门开著,阿鬼坐在秦墨被銬过的那根铁管旁边,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双手。手上没有銬,也没有铁管。他把自己銬在那根已经不存在的铁管上了,銬了那么多年,銬到他的手从那些他握过的枪、握过的刀、握过的橡胶棍上,把那道被秦墨从自己手腕上解下来、塞进他手里、让他也跟著跑的铁环攥在手心里。他没有跑,他把自己留在这里了。

苏景辰走进去,站在阿鬼面前。他没有说话,阿鬼也没有抬头。两个人一个站著一个蹲著,在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管下,在那根銬过秦墨、也銬过阿鬼、銬到他们骨头里、磨破皮肉、渗进血、结了痂又被磨破的铁环旁边,谁也不看谁。

“钥匙是你给的。”

阿鬼没有回答。

“撬棍也是你给的。”

阿鬼还是没有回答。

“你想替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