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二个穿越者(5)(2 / 2)

周渊在旁边看得直乐,对着陆临川竖了个大拇指。

这才对嘛,这才是他心目中那个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穿越者老前辈!

……

卫王陆临川即将离京、前往海外小琉球独立建省的消息,彻底传遍了京师的大街小巷。

一时间,朝野震动,众说纷纭。

不少当年因为新学推行而丢了差事、或者一直看不惯陆临川的守旧派文人聚在一起,一个个弹冠相庆,笑得见牙不见眼。

“听说了吗?那陆临川被封了个卫王,实则是被陛下直接发配到海外荒岛去了!”

“什么建省,小琉球那地方全是生番和毒虫,去了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这就是典型的明升暗降!”

“哼,权倾朝野又如何?搞什么奇技淫巧、新学异端,终究是触犯了天威,遭了报应!”

“……”

然而,与这帮酸儒的幸灾乐祸截然相反,真正处于权力核心的实干派官员,以及京师各大勋贵、巨贾,却是完全不同的反应。

不仅京师大学的学子们争破了头,就连工部、户部、兵部的好些年轻主事、郎中,甚至五军都督府里的不少将校,都纷纷托关系把自荐信递到了周渊的案头。

原因无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虞朝如今最赚钱的行当是什么?是海贸!

日本行省每年几百万两白银往回运,南洋的香料、吕宋的银元源源不断地涌入东南沿海。

而小琉球处于南北航线的咽喉要道,卫王还把格物院和京师大学最顶尖的造船、火器匠人全带走了。

现在跟着上船,等过几年小琉球建起来,随随便便混个知府、参将,不比在京城这口大染缸里熬资历强百倍?

对于外头的风雨喧嚣,陆临川一概不理,稳坐钓鱼台。

这日下午,卫王府后花园的湖心亭内。

炭炉上的茶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茶香四溢。

陆临川亲手执壶,给坐在对面的两位客人斟满茶水。

左边那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如今的大虞内阁首辅张淮正;右边那位四十出头、面容清癯、双目如电的中年人,则是回京后一路升迁、如今执掌都察院的左都御史程砚舟。

“怀远啊,你这一招釜底抽薪,可是把老夫害苦了。”张淮正苦笑着摇头,“工部尚书昨天在内阁拍桌子,说你把他们营缮司和虞衡司最能干的主事全调走了。”

陆临川哈哈一笑:“陛下给了我便宜行事的旨意,我这也是按章办事。再说了,京师大学每年毕业两百多号人,工部缺人,让他们去大学校门口摆摊抢人去嘛。”

旁边的程砚舟哼了一声:“工部的人你挖也就挖了,我就令仪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好不容易从陕西带回京城,转头就被你拐到海岛上去了。怀远,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话虽带着怨气,但程砚舟眼底却满是欣慰。

陆临川拱了拱手,正色道:“济川兄放心,到了小琉球,令仪的安全我亲自负责。我已经让人在那边规划了最好的院落,护卫配置比照亲王仪仗。用不了十年,令仪的名字,必将响彻东西方学界。”

程砚舟神色微动,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张淮正放下茶盅,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轻声叹道:“你这一走,朝堂上怕是要冷清许多。好在如今新学已成大势,我和济川在京里替你看着这摊子,总不会让那些牛鬼蛇神再翻出浪花来。”

“有劳张公和济川兄了。”陆临川举杯敬了二人一下。

就在这时,管家快步穿过九曲桥,来到亭外躬身禀报:“王爷,赵明德大人和柳通大人联袂来访,说是有要事求见。”

“子谦和若虚?”陆临川有些意外。

赵明德如今在户部任员外郎,柳通前两年外放保定知府,因政绩卓著,上个月刚调回京城候补京堂官,怎么这会儿凑一块儿来了?

“快请他们过来。”

片刻后,一胖一瘦两个身影顺着石桥大步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柳通,身材魁梧,步履生风,还是当年那个风风火火的耿直性子;跟在后面的是赵明德,身材微胖,面团团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进得亭来,两人先是对着张淮正和程砚舟恭敬行礼:“下官拜见张首辅,见过济川兄。”

大家都是熟人,张淮正笑着摆手让他们免礼赐座。

柳通也没客气,一屁股在石凳上坐下,端起陆临川刚倒好的茶牛饮了一气,然后抹了把嘴,直勾勾地盯着陆临川:“怀远,你不够意思!”

陆临川失笑:“我怎么就不够意思了?你刚回京述职,我这还没来得及给你接风呢。”

“少拿这话搪塞我!”柳通眼睛一瞪,“你要去小琉球建省,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和子谦?你那个叫周渊的学生,在京师大学招了快两百号人,连工部、兵部的小年轻都收了一大堆,怎么着,就看不上我们这两个同乡兼同年的老骨头了?”

陆临川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赵明德。

赵明德微微一笑,将手里那两封公文函放在石桌上,轻轻推到陆临川面前:“怀远,这是我和若虚今日上午递交给吏部的调任申请。你手里的空白调令应该还没用完吧?给我们哥俩留两张。”

张淮正和程砚舟对视了一眼,眼中皆露出惊讶之色。

陆临川看着桌上的公文函,眉头皱起:“子谦,若虚,你们别闹。你们两个熬了十年资历,一个马上要在户部晋升郎中,一个刚从知府任上回来,不出意外下个月就能补上四品的佥都御史或者顺天府丞。放着锦绣前程不要,跟我去海外荒岛?”

“什么锦绣前程!”柳通一拍石桌,站起身走到亭边,指着浩渺的天空,声音洪亮:“怀远,还记得咱们刚中进士,在你家小院里说过什么吗?”

“咱们说,我辈读书人,当为生民立命,干一番前人未有之大事业!”

“如今你去小琉球,没有宗族掣肘,没有旧例束缚,在一张白纸上画全新的锦绣江山!”

“这么痛快的事,你居然想一个人独吞?!”

赵明德也站了起来,走到柳通身侧,温和的脸上满是坚毅:“怀远,若虚说得对。”

“你带去的那帮学生虽然聪明,但终究年轻,没经过地方官场的历练,镇不住场子。”

“我去给你管财政税收,若虚去给你当开荒知府,咱们兄弟齐心,才能把这小琉球真正建起来!”

秋风吹过湖面,掀起层层涟漪,吹动着几人的衣袍。

陆临川坐在原处,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两位两鬓已经有些许斑白的同年挚友。

十年前,他们一起从川蜀的小县城走出,一起在贡院的号舍里熬过春寒,一起在琼林宴上意气风发。

十年过去了,当年同榜的三百进士,有人贪墨下狱,有人变得圆滑世故,有人在权力的漩涡里迷失了本心。

唯有他们,历经十年官场沉浮,归来仍是少年!

程砚舟在旁边看得眼热,忍不住拍案叹道:“好!兄弟齐心!要不是陛下严令我留在京城盯紧都察院,连我都想把这乌纱帽一摘,跟着你们去海上闯一闯了!”

张淮正抚须长笑,眼中满是欣慰:“去吧,都去吧。吏部那边,老夫亲自给你们批红放行!”

陆临川眼眶微热,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再说任何矫情的劝阻之言,只是让仆从拿来空白调令,拍在赵明德和柳通的公文函上。

“好!”陆临川端起茶杯,朗声大笑,“小琉球布政使、按察使的位置,我给你们俩留着!”

“咱们兄弟几个,这次就在大洋之上,给这天下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盛世!”

“干!”